他就那样看着德拉科，就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下不去手的……”邓布利多的声音温柔得简直像一阵春风，“你和那个孩子一样，你们都是……”

“闭嘴——”

德拉科突然大喊一声，把邓布利多的话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带着慌乱，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在这个时刻，他不想听到潘西的名字。

他总觉得，只要提起她，就会把她也卷进这片黑暗里。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应该……应该还在那个温暖的房间里，好好地……睡着。

德拉科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男孩，邓布利多的神情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他的目光穿过德拉科，穿过天文塔的寒风，穿过漫长的岁月——

落在了另一个男孩身上。

那个时候，他总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多了。

可到头来……

邓布利多的眼底，快速地闪过了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痛楚。

一直到现在，他无时无刻都不在后悔。

后悔当时要是再多关注他一点，再多开导他一点——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

是不是那个男孩，就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眨了眨眼，将那些遥远的记忆压回心底。

然后，邓布利多看着眼前的德拉科，轻声说：

“德拉科，我可以帮助你的——”

但这话一出，反而让对面的德拉科猛地举起了魔杖。

“不——”他看着邓布利多，一字一句地说，“我别无选择——”

这话说得轻松，可德拉科的魔杖却迟迟没有发出任何咒语。

他做不到！

怎么都做不到！

他……

而邓布利多当然知道，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可就在这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不一会，一个熟悉的人影冲了上来。

那人看到德拉科和邓布利多对峙的模样，顿时欣喜若狂。

“噢——德拉科！好样的，孩子！”

贝拉特里克斯尖声笑着，快步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办到——”

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乌泱泱的黑影。

那些都是她刚带来的食死徒们。

他们一拥而上，一下子将德拉科团团围住。

德拉科站在原地，他的魔杖还指着邓布利多，脸色苍白，而那双眼睛里，也只剩下一片绝望。

可等了半天，德拉科依旧说不出那个冒着死亡气息的咒语。

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可那个词，就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而一旁的贝拉特里克斯终于不耐烦了。

“德拉科！”她的声音开始尖利起来，“你快动手！你难道是想违抗大人的命令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魔杖指着邓布利多，任由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而一旁，有人不屑地开口了：

“得了吧，他就像他那个没胆子的爹一样——两个人都是软蛋。”

是阿米库斯·卡罗。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马尔福家，也就这点出息了。”

周围立刻传来了几声嗤笑。

听到他们对自己父亲那赤裸裸的嘲笑，德拉科的脸色白得像纸。

但这也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做给他们看。

他要让他们知道——

马尔福家的人，不是软蛋。

德拉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他再次举起魔杖，对准邓布利多。

嘴唇动了动——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

“住手。”

是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愣住了。

他看着斯内普，看着那张永远阴沉的脸，看着那双漆黑的、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教……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斯内普，你要干什么！”贝拉特里克斯在一旁尖声质问，眼神阴冷得像一条蛇。

可斯内普没有看她。

他只是看着邓布利多。

而邓布利多——却是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

即使被这么多人包围，即使没有魔杖——他的魔杖刚才被德拉科打落了——他依旧那么平静。

那双蓝色的眼睛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着。

里面似乎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多到德拉科根本看不懂。

然后，斯内普开口了。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从他魔杖射了出来。

而德拉科的眼睛也猛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