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没死！您还活着！”

斯内普看着她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如果那也能算是一个笑的话。

“……很遗憾，”他的声音沙哑，“让你失望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潘西便扑了上去——当然，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真的压到他。

“太好了，教授！您还活着！”

天知道！

在以为斯内普教授死了之后，她有多伤心！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第一次面对身边人的离去。

在成熟、在冷静的人，在面对自己亲近的人死去的时候——

也只是一个会害怕、会哭泣、会不知所措的孩子罢了。

不过——她现在也的确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么想着，斯内普歇下了原本准备要说出口的刻薄话。

他只是虚弱地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

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最后，他用尽力气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动作笨拙又生疏，像是这辈子第一次做这种事。

“……别哭了。”斯内普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丑死了——”

可这句“丑死了”，配上他那虚弱又别扭的表情，却让潘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又哭又笑，活像个傻子。

见状，斯内普有些无奈地移开视线——也不知道是真的嫌她哭得太丑，还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场面。

然后，他用那种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朝着某个方向开口道：

“邓布利多——你还要在那儿看多久？”

只见斯内普看去的那个方向，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笑脸的、再熟悉不过的老人，缓缓显出了身形。

是邓布利多。

他就站在那里，温和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别这样，西弗勒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慈祥，仿佛他们只是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偶遇，“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太想打扰。”

这话一出，潘西甚至看到眼前的斯内普教授——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阴沉沉的斯内普教授——竟然翻了个白眼。

“不想打扰？”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讽刺，“我看你是看够了好戏。”

“哈哈哈，别这样，西弗勒斯，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

邓布利多笑着，慢慢走了过来，步伐依旧从容，仿佛这里不是一间破旧的小屋，而是他熟悉的校长办公室。

而潘西早在他们俩说话的间隙，迅速地打理好了自己——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虽然红肿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

第293章 生死

“啧——”

看到邓布利多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斯内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略带嫌弃的啧声。

“那是——”

斯内普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始嘲讽，即使虚弱成这样，但那张嘴依旧不饶人，“可比不上我们伟大的校长，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那群忠心耿耿的凤凰社成员。”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才继续道：

“尤其是某个现在还在外面傻乎乎地替你卖命、以为你早就死透了的……救世主。”

“噢——”邓布利多拉长了调子，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西弗勒斯，你知道的，这是计划，计划的一部分，而且，一开始我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着，但是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潘西，眼里带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没有想到我们的帕金森小姐，救了我～”

而这话，也将斯内普的视线移到了一旁的潘西身上。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偶尔会在他面前提出一些超纲问题、让他稍微觉得不那么烦的、甚至有些顺眼的学生——

竟然敢从食死徒手里救人。

竟然敢救邓布利多。

梅林知道，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之后，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邓布利多那张笑眯眯的老脸，他当时是什么心情。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坏事做多了？

要不然……怎么死了之后都要面对这个老家伙？

“你也是太……”斯内普喘了口气，虚弱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莽撞了。”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

“你知道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

这句话，是对潘西说的。

“我知道……”潘西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声音平稳了许多，“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要去做。”

她顿了顿，看向邓布利多，又看向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