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加快了步伐。

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很快就把两位“老弱病残”丢在了后面。

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等到潘西跑进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猛地沉了下去。

空荡荡的礼堂，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走的时候没有和德拉科说。

他醒来之后没有看到她，肯定会……肯定会着急，肯定会担心，肯定会……

潘西攥紧了拳头，转身就往外跑。

等她来到门口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那里——凤凰社的成员，霍格沃茨的师生，还有那些选择留下来战斗的人们。他们站成一片，面对着远处的黑暗。

潘西站在最后，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金色脑袋。

她心里一紧，赶紧拨开人群，拼命朝前挤去。

“借过——借过——”

有人回头看她，有人侧身让路，但她顾不上那些。

等她终于挤到前排，视野开阔起来——

她也终于看到了那个金色的脑袋。

他正朝着中间那个长着一张蛇脸的人走去。

背对着她。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所有人都在恐惧的存在。

而在那个蛇脸人的身后，潘西看到了——纳西莎阿姨和卢修斯叔叔正站在食死徒们的身前，脸上满是焦急。

“德拉科！”

潘西下意识地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在开阔的场地上回荡，压过了呼啸的风声，压过了远处隐约的骚动。

而那个金色的脑袋，也猛地转了过来。

“潘西！”

德拉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有惊喜，有担忧，有慌乱，还有一丝……想要冲过来却又被钉在原地的顾忌。

他下意识地想要朝她跑过来。

可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阴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德拉科——”

伏地魔拖着长腔，蛇脸扭曲成一个可怖的笑。

“你要去哪儿？”

而在他的身后，他的父亲母亲都是一副紧张到极点的样子。

纳西莎的脸色惨白如纸，那双一向优雅从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修斯更是浑身僵硬，可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朝德拉科招呼着——拼命地示意他回来。

他们生怕德拉科又跑回去。

生怕他在那位大人的眼皮底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因为——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违抗伏地魔的下场是什么。

而潘西的心也揪了起来。

她看到了那个人朝着德拉科张开的怀抱——那姿势看似慈爱，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压迫。

她也看到了马尔福夫妇那绝望的神情。

可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德拉科身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想叫他回来，想告诉他——

可她喊不出来。

因为她也知道，如果德拉科在这个时候跑回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主角，此刻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往前走，是深渊——是那个他拼命想要逃离的恶魔，是那个会毁掉他一切的恐怖。

往后走，是希望——是潘西，是那些刚刚并肩作战过的人，是他终于敢去想的、不一样的未来。

只要是踏出一步——

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都将是无法回头的选择。

其实他的心里，是非常不愿意朝着那个人走去的。

他不想再过那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那样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中煎熬，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自己还是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的怒火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可是——

德拉科的视线，看向了被食死徒押着的海格的怀里。

那里，抱着一个被黑魔王宣告“死亡”的人。

哈利·波特。

那个刚刚还跟他说话的家伙，那个和他打斗六年的家伙——

此刻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被当作战利品一样的炫耀。

就在德拉科纠结不已的时候——

他突然看到，海格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哈利波特，垂下来的那只手，似乎动了一下。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可下一秒，那只手又动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隐蔽，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而就在这一瞬间——也似乎只有德拉科一个人注意到了。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随即，他明白了什么。

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