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要在德拉科心上再压一块石头。

“你也知道，她就像一只向上的雄鹰，她不该被这些事伤到，不该被打断翅膀——”

帕金森先生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德拉科已经坐不住了。

他听出来了。帕金森先生的话里，分明是不想让他和潘西继续在一起。

可他想象不到，失去潘西之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他也没有想过，潘西以后会有别人。

“伏地魔已经死了——”

德拉科猛地开口，声音急促，甚至有些失礼地打断了帕金森先生的话。

帕金森先生眉头一皱，显然不悦他这般冒失。

可下一秒，他听清了德拉科说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而一旁一直看好戏的比卡安，也终于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这——可是不能乱说的。”

德拉科和潘西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德拉科猛地伸出手臂，一把撩起袖子——

光洁的小臂上，什么都没有。

“是真的。”他的声音坚定得不像话，“我的黑魔标记……已经消失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火苗燃烧的声音。

帕金森先生盯着那条手臂，瞳孔微微收缩。

而比卡安也愣住了，手里摇着的扇子突然停了下来。

过了很久，帕金森先生才缓缓开口。

“……怎么消失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而德拉科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洗了个澡出来，它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能是他死了，只有他死了，这个标记才会消失。”

帕金森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德拉科那条光洁的手臂，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比卡安倒是先反应过来，端起了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她顿了顿，看向帕金森先生，又看向德拉科和潘西，“那这孩子的处境，反而更危险了。”

听到这话，潘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妈妈？”

比卡安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德拉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黑魔王死了，他的余党还在，而——那些人需要一个替罪羊，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泄愤的靶子——”

她顿了顿。

“而马尔福家，就是最好的靶子。”

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问题，德拉科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只是想着黑魔王死了，标记消失了，一切都结束了——却从没想过，那些失去主人的疯狗，会往哪里扑。

而还有那些早就盯上马尔福家的人——那些被马尔福家压过一头的、被卢修斯得罪过的、在黑魔王的时代吃了暗亏的——他们又会怎么趁这趟浑水，把这块曾经高高在上的招牌，踩进泥里。

德拉科沉默了下来。

帕金森先生和比卡安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却像一杆秤，不偏不倚地称着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他们似乎也在等着什么——等着德拉科自己开口，说出那句他们想听的话。

等他亲口说——放弃。

而一旁的潘西，当然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爸爸，妈妈——”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需要你们替我决定。”

“这是我的人生——不管是什么样的，都由我自己来选择。”

潘西站在德拉科身前，纤细的身形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她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小鸟，明明自己也还单薄得能被一阵风卷走，却拼了命想把身后的人护在羽翼之下。

德拉科看着她的背影，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和她肩并肩。

“先生，夫人——”他郑重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涩，却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楚。

“即使真的会陷入那种境地，我相信马尔福家也有能力解决，但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几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马尔福家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会主动离开……离开她。”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依旧站得笔直。

“德拉科？”潘西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而对面的帕金森先生和比卡安，脸色也微微一变。

难道是他们看走眼了？

怎么还没说就要放弃？

比卡安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自家甜心——她看着潘西攥紧的拳头，还有那双红得像兔子、却倔强得不肯落泪的眼睛……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那小子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