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严重。”他小声地说道。

可潘西没理他，只是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松开手，退后一步，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一把塞进了他的手里。

“喝了——”

“什么？”

“安神剂，我找斯内普教授要的。”

德拉科握着那个温热的玻璃瓶，愣了一下。

瓶子还带着她的体温，像是揣在心口捂了一路。

“……他肯给？”德拉科问，声音有些发闷。

潘西没回答，只是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就你话多。

德拉科笑着低下头，慢慢拧开瓶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药剂有些苦，可咽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的。

“然后去睡觉。”潘西的语气不容商量。

而德拉科却拿着空瓶子皱了皱脸——斯内普教授的魔药，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变。

“那你呢？”他问，声音有些哑。

潘西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从书柜上抽出一本书。

“我在这儿等你睡着。”

德拉科站在书桌前，看着她坐好、翻开书、垂下眼——那副“你再不去睡我可真生气了”的模样，让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乖乖朝里间的小休息室走去。

但是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潘西头也不抬地说道：“三秒内不躺下，安神剂就白喝了。”

听到她的话，德拉科缩了缩脖子，闪身就进了休息室。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潘西翻书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也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直到休息室里传来第一声试探的呼唤：

“潘西——”

潘西没理，继续翻她的书。

“潘西～”第二声比刚才拖长了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潘西挑了挑眉，目光还钉在书页上，嘴角却动了动。

“潘西～～”

第三声拖得更长，拐了好几个弯，像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猫在挠门板。

而潘西也终于“啪”地合上书，起身朝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潘西推门进去时，德拉科正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她，眼睛被安神剂泡得有些迷蒙，却还是亮晶晶的。

“怎么还不睡？”潘西在沙发边站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德拉科没回答，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位置，毯子也掀开一角，像是无声地邀请。

潘西看了他几秒，在他那期待的目光里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在他身边坐下了。

而德拉科立刻就把脑袋靠了过来。

“闭上眼睛。”潘西说道。

德拉科也听话地乖乖闭上了眼睛。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他又闷闷地开口：

“潘西。”

“嗯。”

“潘西。”

“嗯。”

“潘西。”

“嗯。”

德拉科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而潘西也不厌其烦地应着，每一声都轻轻的，软软的。

“潘……”

终于，在他又一次张嘴的时候，潘西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德拉科被捏得“唔唔”叫了两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无辜得很。

“再叫就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潘西面不改色地说。

德拉科眨了眨眼，在她手心底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潘西没听清，她松开了手。

没想到德拉科立刻爬起来，飞快地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我爱你～”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却把人压得人心口发颤。

潘西愣住了，手指还保持着捏他嘴巴的姿势，停在半空。

而德拉科说完就缩回去，把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墙壁上的烛火正好落在他耳朵上，把那点红照得透亮。

潘西看着他这副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知道了。”

这个回答令德拉科非常不满意，他连忙追问：“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而潘西没回答，只是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也爱你。”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朵，却结结实实地落进了德拉科心里。

德拉科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那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他的声音渐渐含糊，睡意突然漫了上来，却还是不肯放过这句叮嘱。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那个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