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刚到啊……”她没说完后半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斯内普沉默依旧，对此她也已习惯了他的沉默。

克莱尔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面向墙壁。

“你要来试一下吗？”她侧头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

斯内普没有犹豫，上前一步。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时，墙面便清晰地浮现出一道木门的轮廓——比克莱尔自己召唤时还要快上几分。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门板，微微侧身示意克莱尔先行。

克莱尔欣然点头，轻快地跨过门槛。

在她身后，斯内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告诉她的是，自己根本不是刚到。

从日落到现在，他已经在这条走廊来回踱步了整整两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在怀疑她会不会改变主意。

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两个身影一同吞没在黑暗里。

克莱尔踏入房间，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这里和她想象的练习场有些相似——高耸的书架环绕四周，中央空地上整齐排列着崭新的标靶——但某些细节微妙地变了样。

墙角处还的魔药台似乎变得更精致了些，上面还有几瓶闪着幽光的药剂静静的放在上面。

天花板上还多了几个漂浮着会自行调节亮度的魔法灯盏。

她眨了眨眼，惊讶地转向身后的斯内普：“你…调整过房间？”

斯内普的耳尖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粉色，他避开克莱尔探究的目光，声音比平时更低：“只是…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他快步走向房间中央，“现在，把你的《高级魔咒原理》翻到第394页。”

克莱尔小跑着跟上，从怀中取出那本厚重的典籍。

“首先，”斯内普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你要明白神锋无影的本质并非单纯的破坏，”他的目光紧锁在书页上，专注得近乎锐利，“而是…绝对精准的控制。”

克莱尔专注地点头，随着斯内普的讲解，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讲出的理论精准透彻，每一个咒语要点都远比书本上枯燥的理论生动百倍。

“所以关键在于手腕转动的角度…”斯内普用魔杖示范了一个利落的弧度，黑袍随着动作微微拂动。

克莱尔心底忍不住惊叹。

上辈子的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位魔药大师在咒语教学上竟有如此天赋？要是早知道……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或许很多悲剧都能避免。

“克莱尔？”斯内普的声音将她骤然拉回现实。

他微微蹙眉，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你…有在听吗？”

“当然！”克莱尔连忙应道，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她模仿着他刚才的动作，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手腕45度角旋转，配合上挑的手势——对吧？”

斯内普的眉头稍稍舒展，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总是紧绷的唇角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一分。

一段时间后，阳光透过城堡走廊，在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灿烂的光影。

克莱尔抱着一摞厚重的书，慢悠悠地走向图书馆。

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斯内普——在摇曳的烛光下，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男孩讲解咒语时，眼中会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炽热的光彩。

他的声音依然低沉，却褪去了惯常的讥讽，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真是个矛盾的人啊…”克莱尔轻声自语。

她想起那些精妙绝伦的自创咒语，那些颠覆传统的魔药改良配方——全都出自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年之手。

走廊前方拐角处传来其他学生的笑闹声，他们正为明天的魁地奇比赛兴奋地争论着。

克莱尔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此刻她脑海里清晰的画面，是斯内普示范魔咒时，那双因全神贯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明明都是十几岁…”她轻轻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

她这样想着，脚步轻快地转过最后一个拐角——然而眼前赫然出现的景象，瞬间将那点笑意冻结在了脸上。

那道熟悉得令人绝望的长阶梯，如同巨兽的脊背般在前方。

“梅林的长筒袜啊…”她小声哀叹，仰头望着那仿佛直通天际的台阶。

每次走到这里，她都要恶狠狠地怀疑，当年设计霍格沃茨的人是不是被巨怪踹过脑袋——难道获取知识前非得先通过这种酷刑般的体力考验吗？

克莱尔认命地踏上第一级台阶。

才爬到三分之一高度，她的呼吸就已经变得粗重起来。

怀里的书仿佛灌了铅，沉重得让她无比怀念起上上辈子那个轻便的电子阅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