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克莱尔才看清他脚上那双穿反了的拖鞋，滑稽地套在脚上。

头顶的灯光晃得他瞳孔收缩——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受伤的神色。

“我们只是…”

“练习魔法？”詹姆打断她，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在宵禁时间？在有求必应屋？”他突然拔高音量，像是再也压不住，“重点是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那个——”

“因为他很厉害。”克莱尔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需要提高魔咒水平，而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精通黑魔法防御术的人之一。”

詹姆的表情凝固了，克莱尔看到了他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所以你宁可相信一个斯莱特林，也不愿意来找我？”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克莱尔从未听过的受伤，“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你还记得上个月在图书馆门口发生的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在图书馆门口发生的事吗？我为了躲开休泼出来的药水，从楼梯上摔下来那次……”

詹姆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

他当然记得——那天他亲眼看见斯内普迅速的冲过去，在克莱尔即将滚下楼梯的瞬间，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不是魔咒，是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下坠的力道。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头平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记得斯内普摔得极重，甚至能听到骨头碰撞的闷响，但那双瘦长的手臂却死死地将克莱尔护在怀里，没让她再受半点磕碰。

“那……那又怎么样？”詹姆猛地别过脸，声音里强撑的倔强却掩饰不住那份心虚，气势明显弱了下去，“一次……一次偶然的……善举，就能证明他不是个恶毒的——”

“不止那次。”克莱尔打断他，“之前魁地奇球场那次，是他对那个失控的游走球施了减速咒——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她顿了顿，“还有上周，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生想抢我的魔药论文，是斯内普，用无声咒就把他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詹姆的眉头越拧越紧，像打了个死结。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每一件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固有的认知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混合着受伤和一种被蒙在鼓里的茫然，“克莱尔，为什么？”

克莱尔咬了咬下唇：“因为每次我提到斯内普，你和西里斯就会露出那种表情…就像现在这样。”她指了指詹姆紧绷的面容，“而且…我需要一个真正了解黑魔法的人指导我。”

“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于黑魔法防御？”詹姆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克莱尔沉默了许久，詹姆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因为…”她终于开口，"我做过一个梦。"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我梦…自己被食死徒的绿光击中了。”

詹姆的脸色在听见食死徒瞬间煞白。

“我梦见死后，爸爸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克莱尔的声音越来越低，“妈妈的眼角长满了皱纹，哥哥他…”

“那只是个噩梦！”詹姆突然打断她，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尖锐。

他伸手想抓住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听着——”

“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呢？”克莱尔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詹姆从未见过的执拗，“如果有一天，那道绿光真的朝我飞来…我能确保自己活下来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詹姆心上。

詹姆的手悬在半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预言家日报》上那则不起眼的报道——又一位反对神秘人的魔法部官员全家遭遇不测。

那个官员的女儿，好像和克莱尔差不多大。

“所以你找斯内普…”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是因为他了解那些…黑魔法？”

克莱尔轻轻点头，一缕发丝从她耳后滑落：“他懂得怎么防御，甚至预判那些咒语。”她犹豫了一下，“而且…他不会像你们一样，一听我要学这些就大惊小怪。”

詹姆胸口泛起一阵刺痛。他想起去年万圣节，克莱尔兴奋地说要学铁甲咒时，自己是怎么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说“有我在你怕什么”。

现在他才明白，那个笑容有多自以为是。

“我明白了。”詹姆突然伸手握住克莱尔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平时更加灼热。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我知道拦不住你…但答应我，和那个阴沉沉的家伙待在一起时，至少保持警惕。”

“因为他毕竟是个斯莱特林。”詹姆的声音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