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抬了一下眼皮，道：“抱歉，政策问题，造梦师的名字是隐私。”

这个政策是陆商上台后正式推行的，造梦师不公示名字，而是以编号相称，这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

“好吧，谢谢你。”

工作人员：“下一位。”

三天橙黄橘绿的梦境下来，季拾光红光满面。

梦醒时分， 他总会想起自己爱上陆商的那个瞬间。准确来说是感受到心脏跳动的瞬间，虽然他们的心脏早就停跳了。

季拾光原本不敢确定这种情感，还是造梦师在梦境中告诉他的。

认识陆商是在五百年前，当时陆商是季拾光的造梦师。

意识到情感则是一百多年前，陆商早已升为大领导，不再负责季拾光的梦境，季拾光常常为此感到庆幸。

但季拾光也经常琢磨，继陆商之后接任他梦境的造梦师L001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要不要表白呢？”

季拾光躺在床上，犹犹豫豫的。

“算了，反正人生长得很，再拖拖也没事。”

他总这么说，今天也一样，表白再次被他往后拖延。

时间嘛，多得是，季拾光这么想。

但意外出现了。

“啊！”

季拾光在浴室尖叫出声，差点儿一脚滑到地上。

他看着镜子，脸色苍白却又有点颤巍巍的兴奋：“完了，真得赶紧表白了。”

2.黑洞

季拾光和陆商两人生活的唯一交叉点就是陆商会定期来看他的演出。

陆商是个忠实的戏剧迷，常常给演员们送花送礼物，偶尔到后台来也不会摆大领导的架子，大家都很喜欢他。

想要表白似乎只能赶在陆商来看演出的那天，但很不巧，这后面的七天里剧院要装修，演出暂停。

像陆商这样的大领导除工作之外还会去哪里呢？

季拾光翻了很多古书，看了很多的影视作品，但还是没个主意。

没办法，他只能求助于造梦师。

季拾光时常觉得自己太过于依赖造梦师，但没办法，他的造梦师实在太能干了。

L001很靠谱，季拾光根据梦境的指引来到一个他从来不会去的地方，竟然真的在黑洞区遇见了陆商。

“陆局，好巧啊。”季拾光紧张得很，有些畏缩。

陆商坐在观赏位上，冲季拾光笑了笑：“好巧，一起吗？”

“会打扰你吗？”季拾光已经抓着椅背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请坐。”

季拾光这才坐下来，往四周看了一圈，下意识问道：“造梦局团建吗？”

陆商笑得更深了：“我们不团建，到这来是我个人的爱好。喝点什么？”

“热可可？”

“热可可。”

两人同时出声。

季拾光笑了，紧张感逐渐融化，他眼睛亮晶晶的，但脸有些红：“会很幼稚吗？我朋友说小孩儿才喜欢。”

陆商帮他点好了，答道：“不会，喜好是个人的事情。”

季拾光看着陆商面前摆放的清茶，问道：“陆局喜欢喝茶吗？”

陆商看他，笑得有些无奈：“叫我陆商吧，我们没差多少，而且我还当过你的造梦师。”

话说得没错，但两人之前也只有过关于梦境的讨论，其他交流是没有的，陆商当上造梦局一把手后，季拾光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更大了。

季拾光傻呵呵笑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头抠手指。

陆商看他一眼，笑了。

“开始变化了。”陆商说道。

季拾光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黑洞开始旋转，漫天漫地的黑，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陆局很喜欢到这来吗？”季拾光看陆商看得入迷的样子，不禁问道。

陆商没答，看着黑洞说道：“看深处，其实是有光的。”

季拾光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下一瞬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真的！”

黑到浓稠的黑洞深处依稀可见点点荧光，光晕很小，带点透明，但确实是亮的。

季拾光双手扒着玻璃，满脸吃惊：“竟然真的有光！”

陆商则看着季拾光，看他眼睛发着光的模样：“嗯，是有光的。”

“为什么呢？”季拾光转过头问，好奇宝宝一般。

“您的热可可。”

陆商把杯子给他推过去一点：“有点复杂。”

季拾光也懒得追究，拿起饮料就喝，喝完后问：“陆局为什么喜欢到这来呢？”

陆商看着他：“因为很漂亮，很安静。”

季拾光之前不觉得漂亮，但现在认可了：“嗯，很漂亮！”

说完，季拾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捧着杯子，挡住自己要张不张的嘴，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商，一边纠结接下来说什么，一边猜测陆商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