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玟小六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月亮。

“就是...很羡慕你。”

“羡慕我？”阿茵有些意外。

“是啊。”玟小六声音里带着感慨：“你愿意付出，从不害怕付出。

我虽不知你取情人蛊究竟有何用意，也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涂山璟那般重的伤在一夜之间痊愈。

但我想，你一定承受了惨痛的代价。”

他想起那日的场景，又说道，“涂山璟那日醒来，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去找你吧？

他急得忘了自己满身污垢，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就想立刻离开去找你。”

听到这话，阿茵握着蜜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因为这个羡慕我？”

玟小六垂下眼睫，“小时候的事过后，我早就学会了先护着自己。

不愿付出半分真心，说到底，不过是不敢相信有人会真心待我。

可这些日子瞧着你们，彼此交付信任，心甘情愿为对方奔赴，这样的情谊，我是真的羡慕。”

“小夭，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啊？”

玟小六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顺着话题往下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这世间男子大多喜欢权衡利弊，我想要...怎么推都推不走的，无论面对任何抉择，都会坚定不移选择我的吧。”

阿茵闻言心头一明——涂山璟，就是这样肯真心待人、甘愿奔赴的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在心里说道：“难怪在书里，你们是官配。”

“对不起...”

“恩？”玟小六不解，“说对不起做什么？”

“对不起...我抢了原本属于你的姻缘。”阿茵在心中默默说道，面上却只是轻轻摇头：“没什么。”

“好了，”玟小六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今日真是喝多了，莫名说了这些话，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好，你先去休息吧。”阿茵柔声应道。

待玟小六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阿茵独自倚在船舷边，望着漆黑的海面上那轮孤寂的明月，心头百感交集。

涂山璟那日掷地有声的话语又清晰回响在耳畔：

“不要说只是王姬，就算整个大荒的权势富贵和你让我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你。”

“小夭，对不起。”她在心中默默说道：“若有一日你需要我，我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海风呜咽，仿佛在回应她这无声的誓言。

第92章 沉稳

西炎，一处隐蔽的密室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始冉阴沉的脸色。他端坐在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涂山篌，本殿交代你的事，你似乎...办得不怎么漂亮啊。”始冉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拖长，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涂山篌垂首拱手，面上维持着恭顺姿态：

“殿下容禀。

原本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清水镇明暗两处都伏了人手，防风氏的人也准备妥当，只待收网。

谁知西炎玱玹竟似察觉了端倪，直接抽身离去，打乱了所有部署。”

“察觉端倪？”始冉轻笑一声，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么说，倒是怪起本殿的堂兄太过机警了？”

“不敢。”涂山篌深深垂首，“是在下失职，未能料到他会突然离去。”

“算他西炎玱玹命大，躲得过这一次。

但你记住，本殿要的不是‘好运’，是结果。

话锋微转，他添了句提点，语气客气，却藏着威慑：

“下次若再出岔子，倒不是本殿要苛责你，只是难免要思忖，你是否能担得起我们联手的分量。”

涂山篌心中一凛，俯身的幅度更大了些，“殿下放心，我知晓轻重。

此次是我失算，下次定不会再给西炎玱玹可乘之机。”

始冉这才稍稍缓和了神色，靠回座位：

“记住，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早日将涂山氏牢牢握在手中。

族长之位悬而未决，族中旁支虎视眈眈，你若不能早日掌权，手中无实打实的力量，即便除了西炎玱玹，于我们双方而言，益处也有限。”

“是。”涂山篌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野心：

“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十年之约不过是个幌子，我早已布下暗棋。

族中几位核心长老我在想办法拉拢，家产与族中势力也在逐步收拢，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待臣坐稳族长之位，涂山氏的所有资源，自然会成为殿下和五王的助力。”

“很好。”始冉满意地点头，“本殿就喜欢和聪明人合作。记住，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