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54)
可目光微转,瞥见一旁丰隆正与玱玹低声交谈,神色间全是毫无保留的鼎力支持与诚挚…她到嘴边的话便缓了缓。
终是扬起一抹浅笑,声音清和:
“好啊,听着便是个雅致去处。届时我同你一起去。”
“那可说定了!”馨悦顿时笑逐颜开,亲手执壶为小夭添了半杯热酒,颊边梨涡深深,“有你作伴,定然有趣得多。”
酒足饭饱后,移至临窗的花厅守岁。
远处轵邑城的灯火如星河流淌,近处只有炭火毕剥与壶中酒沸的细响。
小夭与馨悦挽袖去了小厨房,说是要亲手做几样应景的糕点;
丰隆站在小炉边,专心照看那几瓮正在慢煨的桑落酒。
玱玹独站窗边。
皎洁的月轮悬于墨蓝天幕,清辉洒落他肩头。
他垂眸,掌心静静躺着那只香囊,指尖极轻地抚过那粗糙的针脚,他嘴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淡、却温柔至深的弧度。
“玱玹,”馨悦端着刚出蒸笼、热气腾腾的花糕走来,见他望着掌心出神,不由凑近,“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玱玹倏然收拢五指,将香囊拢入袖中,抬首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没什么,旧物罢了。”
馨悦的目光在他收拢的指间飞快地扫过,虽未看清全貌,但那绢帛质地与隐约的流苏,分明是一只香囊,且样子有些熟悉。
是谁送的呢?
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探究,却终究未再追问,只笑着将瓷碟放下,“糕点得了,酒也该温好了。过来吧,一会儿轵邑城该放焰火了,这儿视野最好。”
“好。”
玱玹起身,随她向暖阁中央走去。
转身前,他又望了一眼窗外那轮孤月。
守岁的暖意与喧闹散去后,辰荣山复归寂静。
丰隆与馨悦相携离去,小夭亦回了自己的寝殿。
玱玹独坐在渐凉的厅中片刻,终是提起一盏素纱灯笼,踏着清冷的夜露,走向了扶光殿。
殿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清浅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一如往昔,案几光洁,榻褥平整,连窗边青瓷瓶里插着的几枝蜡梅,都是今晨新换的。
——他吩咐过,这里需日日打理,仿佛主人只是暂离,随时会归来。
他缓步走至窗边那张宽大的书案旁。
阿茵在时,最爱在此处临窗而坐,或读书,或写着什么。
他曾多次于门外驻足,看她垂首执笔的侧影被天光温柔勾勒,沉静得像一幅画。
玱玹在案边坐下,将灯笼搁在一旁。
他于袖底又取出那枚珍藏的香囊,指尖所触,似还留着独属于她的温度与气息。
目光垂落,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是赤水驿馆绝境时,她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他身前;
是他身陷刺杀、命悬一线时,她冒死出现,拼尽一切救他于危难;
是他步步为营、举步维艰时,她始终默默相伴,从未有过半分退缩,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总是出现在他最狼狈、最危急的时刻,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替他劈开荆棘。
可事后,她却从不邀功,亦未曾索求过什么。
“你究竟想要什么,心璎?”
他低声问,声音在空寂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无力。
“我就算有一日能坐拥这四海天下,可偏偏想不出,究竟能给你什么。
纵是星辰沧海,只要我能,必定拼尽全力为你取来。
只要…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烛火轻微地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合拢手掌,将香囊紧紧攥住。
“我想要涂山璟。”
阿茵的声音,仿佛贴着耳畔骤然响起。
玱玹浑身一震,蓦地抬眼四顾——殿内空寂,烛影摇红,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
原来,是幻听。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原来连他的妄想,都这般懂得她的心思。
窗外有夜风拂过,吹动檐下残雪,发出簌簌轻响。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涩然与自嘲:
“心璎,你以为涂山璟有何不同吗?
他也不过是这世间被家族、责任、兴衰捆缚的凡人之一。
当选择摆在面前,他选了涂山氏…他没有选你。
这道理,你那般聪慧,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无人应答。
唯有蜡梅幽冷的香气,与灯笼里渐弱的火光,陪伴着他这句说给虚空也说给自己的诘问。
或许我要的,恰是你最无法割舍的那部分;
而我能给的,却只是这锦绣牢笼里,最身不由己的相伴。
心璎,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