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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55)

作者:声声7 阅读记录

——

清水镇的回春堂里,灯火比平日点得更亮堂些。

灶间热气蒸腾,串子正挥着锅铲,麻子在旁打着下手,锅碗瓢盆的脆响里混着油滋啦的欢快声。

院子里,阿生正将最后一簸箕晾干的草药收进竹匾,仔细地搬到檐下。

堂屋里,老木正将碗筷一一摆正,春桃和甜儿一人牵着两个小的,哄着孩子们在木盆边洗净小手,稚嫩的嬉笑声清脆地洒了一地。

不多时,饭菜上桌。

虽无山珍海味,却是满满当当一桌家常热气:

一大盆炖得烂熟的萝卜羊肉汤,一碟油亮的腊肉炒冬笋,几样清炒时蔬,还有串子最拿手的葱油饼,焦香扑鼻。

老木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几个早就备好的红封,挨个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孩子们:

“今日是除夕,咱们家今年又添了几口人,热闹!来,爷爷给的压岁钱,拿着买糖吃,平平安安又一年。”

“还不快谢谢爷爷!”春桃和甜儿在一旁笑道。

几个小萝卜头争先恐后地接过,奶声奶气地嚷着:“谢谢爷爷!”

“乖,都乖。”老木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像盛满了暖意。

他转头朝院里喊:“阿生,别忙了,快来吃饭!”

“来啦!”

阿生应着,拍了拍手上沾着的药草屑,快步走进来,在留给他的位子上坐下。

老木端起面前那杯温好的黄酒,环视着围坐的众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柔和,声音也有些发沉:

“来,咱们共饮此杯,祝我们一家人,年年岁岁,平平安安,永不分离。”

“好!”

几只粗瓷碗、酒杯碰在一处,声音不算清脆,却格外踏实。

温热的酒液滑入喉咙,阿生握着酒杯,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串子咧着嘴笑,麻子正给儿子夹菜,春桃低声哄着怀里的幼儿,甜儿给老木盛汤,孩子们眼巴巴等着分饼…

他心中蓦然涌起一阵迟滞却汹涌的暖流,夹杂着些许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的一生便是要在死斗场中耗尽,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坐在这样一方明亮的屋檐下,守着这样一桌粗茶淡饭,身边是这样一群毫无血缘、却胜似至亲的家人。

从未想过,他竟还能过上这般…平淡到近乎琐碎,却踏实快乐的日子。

“发什么愣呢,阿生哥?再不吃,饼可让串子抢光啦!”

麻子打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阿生低头笑了笑,拿起筷子:“这就吃。”

众人不再多言,筷箸纷落,笑语声、咀嚼声、孩子的嘟囔声交织在一起,饭菜的热气模糊了每一张满足的脸。

窗外夜色渐沉,寒意被牢牢挡在屋外,唯有这一室的暖光与团聚的喧闹,将“家”这个字,烘得滚烫而真切。

——

清水镇外的辰荣军驻地,深山的冬夜格外凛冽,营地里却燃着旺盛的篝火,映亮了一张张久违的、带着轻松笑意的脸庞。

自涂山璟暗中供给的粮草药物稳定送达以来,士卒们终于不必在饥寒与伤病中苦熬,连这年节也仿佛有了真正的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粗酿粟酒的醇厚气息,士兵们三五成群,围坐火堆旁,高声谈笑,划拳行令,甚至有人敲击着破损的盾牌,哼起了故乡的小调。

那是挣扎求生多年后,难得一见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热闹。

营地边缘,一株虬结古木的粗壮枝干上,相柳斜倚着,白衣在幽暗的月色下仿佛一片孤雪。

他身旁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囊。

没有去参与那份喧腾,他只是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清冷孤高的明月,一口一口地饮着酒。

远处属于“人”的、鲜活的欢笑与暖意阵阵传来,更衬得他周身一片寂静。

那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烈酒入喉,烧灼肺腑,却驱不散心底某种空茫的凉意。

他忽然极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又重得像是誓言,散入寒冷的夜风里:

“心璎…”

“希望你能得到这世间所有你想要的…”

“希望他…最终不会负你。”

话音落下,便再无后续。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仰首的姿势,久久地凝视着月亮,仿佛那清辉里藏着他无法触及的圆满,又或是他注定无法踏入的另一种人间。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脚下的路通向何方——那是一条早已注定、布满荆棘与鲜血的绝路。

他也比谁都明白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马革裹尸,消散于天地,与他默默守护过的山河同葬。

这些,他都无悔。

但在那终局到来之前,在这漫长又短暂的余生里,他唯有一愿,纯粹而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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