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369)
许多画面掠过他心头。
几百年的,兄友弟恭、亲厚和睦。
十几年的,同室操戈,相顾无言。
涂山璟松开了手。
涂山篌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抬起头,眼中却并无恐惧,反而燃起一丝压抑不住的、近乎病态的兴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哑声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伤痕,眼底翻涌着某种扭曲的愉悦。
“我们这位谪仙般的族长大人,平日里不都是一副不染尘埃、温润如玉的模样吗?
今日怎么如此动怒,竟都亲自动手了…真是难得,难得。”
他靠在墙上,姿态如常,仿佛方才险些被扼死的人不是他自己。
“说说看,是谁有这般本事,把你气成这样?”
涂山璟没有理会他刻薄的讥讽。
他抬眸,望向涂山篌。
那目光太沉、太重,像积压了数百年的风雪,终于在某一刻,不堪重负。
“从小到大,我都敬你是我大哥。”
他顿了顿。
“知你受委屈,知你意难平,便处处退让,事事敬你、容你、护你。”
他没有说的是——
那些年,他亲眼看着母亲对大哥的苛待,看着族人对大哥的疏远,看着本该与他同等的嫡长子,却活得像一座无人在意的孤岛。
他心疼。
是真的心疼。
所以他在涂山篌面前时时收敛锋芒,从不展露任何可能刺痛他的优越。
他只为了让这座孤岛上的人,能感受到一丝半缕的兄弟情分。
——可原来,那座孤岛上,从来没有人想等他登岸。
“…够了。”
涂山篌望着涂山璟,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复杂的、近乎厌恶的神情。
“你有话便直说,不必说得这样兄弟情深。
听着…只会让我觉得你更虚伪。”
涂山璟静静地望着涂山篌,望着这个他唤了数百年“大哥”的人。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令人不安的平静。
“你做的事,”他说,“我都知道。”
涂山篌的眉梢微微一动。
“这些年里,你明里暗里的算计,那些借刀杀人的局,那些你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手笔…”
涂山璟一字一字,“桩桩件件,我都知道。
今日来,不是与你清算旧账。”他声音很轻,却冰冷异常。
“我只是来告诉你——”
他望着涂山篌,一字一顿:
“若阿茵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陪葬。”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见他离开,涂山篌缓缓走回案前,重新坐了下来。
手指提起茶壶,将面前的茶盏斟满。
“涂山璟——”他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阴恻恻的,“你还是不够狠。”
他抬手,“啪”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碎瓷溅开,茶水泼了一地。
“像你这么虚伪的人啊——
就该跟我一样坏。”
第182章 永不背弃
地牢深处,烛火幽微。
玱玹坐在沐斐对面,他已审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沐斐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以为你不说真话,我便拿你没办法?”玱玹的声音压得极低。
沐斐缓缓抬眸,望着他。那双眼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如碎石,“我什么都说了。阵是我布的,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不怕死。
玱玹握紧拳头,骨节泛白。
就在这时,潇潇手持一只青灰色的灵鸟走了过来,那鸟喙间衔着一枚极小的蜡丸。
玱玹接过,捏碎。
纸上只有几行字,是涂山璟的笔迹:
“沐斐有一子,沐斐曾寄居在我舅舅瞫氏府中。彼时服侍过他的婢女柳儿因与外人私通,被瞫府驱逐,而后在外生下一子。”
玱玹将纸条缓缓折起。
他重新望向沐斐,这一次,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逼问,只有一片沉沉的、审视般的静。
“…你有儿子。”
沐斐整个人猛地一震。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然后去死。但我会送你的儿子——去和沐氏全族团聚。”
那一直死寂如枯井的眼眸里,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
“殿下…”他的声音剧烈颤抖,“殿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才不到三十岁,他…”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玱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淬过冰。
“关于梅林,关于动机,关于你背后的那些人——所有的一切。”
沐斐望着他,嘴唇剧烈翕动。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