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04)
“你可知道,那皓翎大王姬是谁的女儿?”
洪江一怔,眉头皱得更紧。
他心想,你都说了是皓翎大王姬,那不是皓翎王的女儿吗?不然还能是谁的?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简短地应了几个字:
“皓翎王。”
“不,她是西炎王姬西陵珩——与赤宸的女儿。”
“什么?!”
洪江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赤宸的女儿,竟是皓翎的大王姬?这其中的纠葛,光是想想便觉得错综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辰荣熠看着他的反应,微微叹了口气,又道:
“可是你知道,中原氏族和老氏族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吗?”
洪江压下心中的震惊,想了想,沉声道:
“定是恨之入骨。”
赤宸当年杀了多少中原氏族的人,又屠了西炎多少人——那些血海深仇,可不是几百年就能磨灭的。
他的女儿,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们知道后——”辰荣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风中的叹息,“这段时间,根本无人谈起,无人在意。”
洪江愣住了。
“因为大荒乱了。”辰荣熠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洪江,“不仅西炎,皓翎也是——无数人死于爱人之手。
父杀子,子杀父,夫妻相残,兄弟反目——整个大荒,都在流血。”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沉痛:“我想,那个心璎降下神罚时的声音,你定是听见了的。”
洪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声音他当然听见了——那铺天盖地的威压,那如同万鬼齐哭的笑声,那响彻天地的诅咒,他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那几日,营中的士兵们个个面色惶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神明。
辰荣熠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忽然多了几分恳切:
“今日来——于公,我是西炎的臣子,也是辰荣氏的族长。
我希望你能以天下为重。
如今死的不仅仅是西炎的百姓,还有我辰荣的百姓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终于决堤的悲怆。
“辰荣国已经灭了——可我辰荣的百姓还活着!我辰荣的土地还在!”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已经泛红。
“你还记得辰荣王是怎么仙逝的吗?”他的声音又忽然低了下去,“他尝百草,中毒太深——他是为了辰荣的百姓而死的!”
帐中一片死寂。
洪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辰荣熠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于私——这数百年,我从未停过帮你。”
洪江知道这是真的。
粮草、银钱、消息,这些年辰荣熠在暗中给过他们太多太多,多到他有时都觉得亏欠。
这个人在夹缝中生存,一边要对西炎表忠心,一边又要暗中扶持旧国的义军,其中的艰难与危险,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我就一个女儿。”
辰荣熠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女儿如今…生死未卜。”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像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当我求你了——求你好好考虑一番,可以吗!”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洪江眉头紧蹙,没有说话。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相柳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五味杂陈。
辰荣熠见洪江久久不语,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
“你是要老夫同你跪下,才肯答应吗?”
说着,他膝盖一弯,竟真的要往下跪。
“辰荣大人!”相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托了起来。
相柳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不必如此。义父…义父只是还在思考。”
洪江也回过神来,看着辰荣熠那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形,心中一阵酸涩。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是啊,你我相识千年,你怎可跪我!”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像是在做一场无比艰难的心理斗争。
“你…容老夫想想。”
辰荣熠被相柳扶着,缓缓坐回凳上,眼中满是期盼地看着洪江。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帐外的风声,与三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彻底沉入山间,帐内光线渐暗,洪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释然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