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06)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苍凉而悠长,像是穿越了千年的风霜。
“我老了,活了这数千年,别的都看淡了,唯独当年立下的誓言,刻在心头,从未敢忘。
让我毁誓,无异于亲手杀了我,我洪江一生,从未做过背信弃义之事,若是违背誓言,日后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辰荣的列祖列宗,无颜面对战死的万千将士。”
说到此处,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可今日,辰荣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字字都戳在我心上。
我们守了数百年,可辰荣国早已覆灭,我们本就是无国可守、无家可归的义军,一直以来,不过是凭着对辰荣王的忠心在坚守。”
相柳的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
他们的存在,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象征,一种执念,一个不愿醒来的旧梦。
“可如今,我们辰荣的百姓,还有大荒所有的普通子民,都在经历这场灭顶的灾劫,那神罚之威,于我们或许不会受其影响,可那些普通百姓呢?”
洪江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若那西炎玱玹,真的有能力平定乱世,一统皓翎,给大荒带来安宁,让百姓不再受战火与神罚之苦,那我降了他,又何妨?
不过是我洪江一人背负毁诺的骂名,一人承担违背誓言的罪责罢了。
用我一人的名节,换千千万万百姓的生路,这笔账,值!”
这句话落下,帐中安静了许久。
相柳望着洪江,望着这位为了辰荣耗尽了一生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知道,对于洪江这样重诺如命的人来说,“毁诺”二字意味着什么——那等同于亲手折断自己的脊梁,等同于否定自己用一生坚守的信念。
可他还是做了这个决定,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西炎,甚至不是为了辰荣的王室——而是为了那些他曾经真正守护过的百姓。
相柳缓缓站起身来,朝着洪江深深一揖。
“是。”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儿子明白了。”
洪江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去,给我倒杯茶来,说了这半天话,嗓子都冒烟了。”
相柳直起身,唇角微微弯了弯,转身去倒茶。
帐外的夜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苍老将军的决定轻声叹息。
远处天边,一颗陨星划过,转瞬即逝,像极了这尘世中许多来不及实现的诺言,和许多终于放下的执念。
第229章 三年
识海深处,混沌翻涌不休。
阿茵持续调动神念,想要驱散执念。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对抗,都让她的意识更加清明,让她的力量更加凝实。
忽然,前方亮了起来。
那光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浓云密布的天空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天光倾泻而下,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待视线渐渐适应,才发现那光芒的源头——不远处,有一个圆形的光圈,静静地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辉光。
那光太美了。
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穿过海棠花枝洒落在地上,又像是很久以前,涂山璟看着她时眼底那一抹温柔的笑意。
阿茵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那光圈里有某种东西在召唤她,在呼唤她,在低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却无法抗拒的话语。
“宿主——别——”
狐狐的声音响起,急切而惊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致命的危险。
可是来不及了。
阿茵的脚尖刚刚踏入光圈的范围,一股巨大的吸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意识整个裹挟而去。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消失在了那片耀眼的光芒之中。
光圈在她身后倏然合拢,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重归黑暗。
极北之地。
寒风如刀,裹挟着碎冰与雪花,在这片荒芜之地上肆意呼啸。
山洞深处,辰荣馨悦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曾经华美无比的王后衣袍早已破败不堪,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泥土与污渍。
她的头发散乱如草,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已经不成人样了。
那些怨恨的声音日日夜夜在她耳边回响,从未有一刻停歇。
她听见无数人在咒骂她、诅咒她、控诉她,每一个声音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的心上,剜在她的魂魄里。
她哭过,喊过,求饶过,可那些声音从未因为她的哀求而减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