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娶我，等天下太平，等我们相守一生。”

他会为她折下枝头最美的花，插在她的发间，眉眼温柔，夸赞她人比花娇；

会陪着她看夜空繁星，将天上的星辰，一一说与她听，说哪一颗星，是属于他们的宿命之星；

会在她不经意间，从身后拿出她喜欢的蜜饯、糕点，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自己也满心欢喜。

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真挚的情话，那些细碎的浪漫，一点点刻进昭玥的心底，成为她此生最珍贵的回忆。

她甚至贪恋这短暂的时光，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战事，没有纷争，只有她和他。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怀璟身为神农国主，国难当头，军中不可一日无主，他不能在高辛久留。

离别之日，来得猝不及防。

那一日，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弥漫，笼罩着整个高辛王都，带着淡淡的凉意。

怀璟轻轻握住昭玥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

“阿玥，我该走了。”

“你在王都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不要熬夜，不要胡思乱想，等我。”

他看着她，“等我战胜轩辕，等我平定战乱，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回王都，风风光光地娶你。

届时，百里红妆，满城欢庆，我定不负你，不负此约。”

昭玥仰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轻轻点头：

“我知道，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你在前线，也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要保重性命，不要逞强，我在王都，等你平安归来。”

怀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随即，他松开她的手，朝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温暖，是这几日来，他最常露出的模样。

“等我。”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转身，不再回头，大步朝着王宫门外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归于一片平静。

他的眼底，没有了半分温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与冰冷，嘴角微微扯动，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

第241章 幻境篇（终章）

九嶷山巅，晨雾如纱。

三年光阴，弹指一瞬，仿佛不过是山间朝暮交替了三回，便匆匆走到了尽头。

心璎站在山巅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涂山璟站在她身旁，一身青衫，衣袂飘飘。

今日，是最后一日。

心璎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云海上，声音轻得像一缕能被风吹散的烟。

“时间到了，你走吧。”

涂山璟转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试图穿透她的眼睛，去看一看那被困在识海深处的、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人。

可他看不见。

那双眼睛里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孤零零的，像是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边，低头望去，只看见自己的脸，和井底那片永远够不到的、黑暗的水面。

今日一别，再次相见，或许就是生离死别。

这世上再无心璎，再无阿茵。

涂山璟不怕死。

他只怕——到死，都见不到他的妻子。

涂山璟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可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沉默了许久，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没有停下。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渐渐被山风吹散，被云海吞没。

心璎站在岩石上，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地远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回头，回头再看一眼，这是最后一眼了。

可她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她只是望着那片云海，望着那轮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唇边缓缓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冷得像那极北之地山巅千万年不化的冰雪，又空得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尽头什么都没有。

涂山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心璎的神情终于变了。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既享受又冰冷，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的苦酒，苦到了极致，反而品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

这三年，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够了。

足够了。

她的目光追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看它从云海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探出头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那颜色真好看，像她曾经在幻境中穿过的那身嫁衣，像血，像火，像一场盛大而悲壮的告别。

“阿茵，”她轻声开口，“好好享受背叛，沉沦黑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