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49)
“不好!”
狐狐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炸开,尖锐而急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震得阿茵的意识猛地一晃。
“宿主!本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狐狐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这里布下了诛神阵!”
阿茵的脚步顿了一下。
诛神阵。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专门诛杀神明的阵法。
阵法一旦启动,阵中之神的神力会被强行剥离,直至彻底消散。
“宿主,本统带你离开!”狐狐的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等等。”阿茵的声音很平静。
“宿主!很危险!”
阿茵眸光轻轻一敛,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柔软,淡淡道:
“狐狐,既是我种的因,这个果,自然得自己承受。”
她敛去眼底深情,刻意收敛柔软,一点点模仿起心璎那种孤傲冷漠、疏离漠然的神情,把所有缱绻思念都死死压在心底深处。
“妖女!你还想做什么?!”
赤水丰隆一步跨出,径直挡在玱玹身前,眼神凌厉如刀,满是怨愤与恨意,死死盯着阿茵。
在他眼中,眼前这人就是害他妹妹疯癫惨死的元凶,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可阿茵自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
旁人的敌意、戒备、怒骂,于她皆是浮云。
她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涂山璟一人。
涂山璟缓步朝她走近,步履从容,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温柔,语气轻缓如常,像旧时闲话:
“心璎,以前说好带你来玉山看看云海仙境,今日你来了,我带你逛逛吧。”
阿茵压下嗓音里的颤抖,语气刻意放得微凉疏离:
“好。”
王母立在高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蹙,目光复杂难言。
她看得出这女子眼底并非戾气滔天,反倒藏着满身疲惫、深情与落寞,可天命苍生在前,她终究只能缄默,欲言又止,终是化作一声无声轻叹。
丰隆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心底一遍遍默念:
快了,再往前几步,就是诛神阵范围了。
妖女,你害我妹妹凄惨而死,今日这笔债,也该偿了!
相柳站在后方,望着那道缓缓前行的素白身影,心口像是被死死攥住,闷痛难忍。
他忍不住上前跟了几步。
可那几步的距离,却踩得他心口发疼。
他多想跟着他们一起走进那个阵法,多想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替她挡一缕风、遮一束光,哪怕只是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对她说一声“别怕”。
他不怕死。
可他有什么资格陪她一起死呢?
他想起她说“你做防风邶的每一日都要开心快乐”时认真的模样,想起她唤他“相柳”时声音里那一丝丝的温柔。
他不能再上前了。
一步都不行。
否则就会露出破绽,会毁了整个计划,会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相柳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钉死在那里的树,明明想奔向火焰,却被千万条无形的锁链捆住了脚踝。
玱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香囊。
他的手在发抖,整条手臂都在发抖,可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座没有体温的玉雕。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对他重复同一句话——你要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了。你要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蜂在他的脑子里嗡嗡地飞,吵得他头疼,吵得他想捂住耳朵,吵得他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够了”。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白色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他亲手布置好的、专为她准备的、绝无生路的陷阱。
他是帝王,是天下共主,是整个大荒的希望。他没有任性的资格,没有喊停的权利,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他可以哭,可以痛,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那只香囊说“心璎,若有来生”。
可此刻,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沉默地、平静地、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一样。
两人步步往前,阿茵每走一步,都忍不住侧头看向涂山璟。
她想把他的眉眼、他的神情,都牢牢记在心里,仿佛多看一眼,便能多留一分念想。
她不敢看太久,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可她又不敢不看,怕这是最后一眼。
他的侧脸在玉山的云雾中显得格外清隽,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在看一朵花开,又像是在看一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