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不停地蹭着她的发丝，泪一颗一颗地落在她的发间。

“璟，终于…终于又抱到你了。”

阿茵紧紧回抱住他，轻声呢喃，“我好想你，日夜都在念着你。

我太累了，多想只做青丘守在你身边的侍女，远离世间纷扰，长居青丘，闲看花开花落，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阵外，相柳与玱玹原本立在不远处，神色凝重地望着阵中启动的大阵，可当涂山璟那声失控又狂喜的“阿茵”传来时，两人浑身俱震，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阵法外围的致命罡风，疯了一般朝着阵边冲去。

“果子…是果子！”

相柳浑身冰冷的气息瞬间崩裂，眼眸里翻涌着滚烫的泪意，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喉间哽咽，连声音都在发抖。

一旁的玱玹，早已红透了眼眶。

他死死盯着阵中相拥的两人，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他终究是负了她，终究是选了天下，丢了她。

阵中，涂山璟抱着阿茵，一遍遍哽咽：“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泪落在她发间，声音碎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傻瓜，”她轻轻摇头，“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路，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走进来的，与你无关。”

“阿茵，”涂山璟收紧怀抱，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绝望的温柔，“别怕，我在。

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生同衾，死同穴，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阿茵缓缓松开他，微微后退半步，两人咫尺相对，呼吸相闻。

她抬眸，深深望着他，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一遍一遍，描摹着他熟悉的眉眼、鼻梁、薄唇，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璟，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满是眷恋，“我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害怕到极致的时候，就一遍一遍想着你的样子，想着你还在我身边，想着你温柔的眼睛，想着你唤我名字的声音…就是靠着这点念想，我才撑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我真的，好想你。”

“是我害了你。”涂山璟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通红，满是悔恨，“若不是当初为了救我，你不会与心璎做交易，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终究是我无能，终究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阿茵，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阿茵笑着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我爱你，所以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只要能护你安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果子！”

“心璎！”

阵外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相柳与玱玹已经冲到了阵法结界边缘，被无形的阵墙死死挡住，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阿茵缓缓转头，看向阵外的两人。

她先望向相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故人的牵挂：

“相柳，真好。

你终于摆脱了所有束缚，不用再做辰荣的将军，不用再背负家国仇恨，你现在可以自由自在，做你自己了。

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千万别忘了，要好好活着，为自己活一次。”

相柳浑身紧绷，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眸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他盯着阵中的她，声音嘶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告诉我，你想离开吗？

只要你说一句不想死，想要离开这里，我就是拼尽这八条命，倾尽所有修为，哪怕毁了这玉山诛神阵，哪怕与天地为敌，我也带你走！谁都不能留下你！”

他可以不要命，不要一切，只要她活着。

阿茵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万事皆有因果，这万世戾气，这大荒浩劫，一切皆因我而起。

因我而生的罪孽，便由我亲手结束，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唯一能做的救赎。”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玱玹。

昔日的少年帝王，如今的天下共主，早已泪流满面，猩红的眼底满是痛苦、悔恨与不舍，他死死盯着她，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茵望着他，眼神平和，没有怨怼，没有责怪，只有对苍生的托付：

“玱玹，你终于成了大荒的天下共主，守住了这万里江山。

等我死后，附着在大荒的万世诅咒便会彻底消散，这天下苍生，日后就拜托你了。

愿你护这大荒安稳，百姓安康，不负你此生初心。”

玱玹喉间滚动，哽咽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破碎：

“好。”

他顿了顿，泪水模糊了视线，满心的愧疚与歉意再也藏不住：“心璎，对不起…别怪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