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桃花静静开着。

阿珩和阿宸并肩坐在廊下，轻轻说着话，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花瓣。

小夭坐在院中，托着腮，望着那一地的月光，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虽然他们只是人族，可上天待她终究不薄——至少，她可以为他们养老送终。

夜里，小夭躺在小屋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隔壁院子里阿珩和阿宸低低的说话声，听着风吹过桃树叶时沙沙的响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做梦。

不是因为没梦可做，是因为她已经在她想去的梦里了。

第248章 结局篇（7）

混沌，无边无际的混沌。

阿茵陷在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虚无里，意识像是浮在寒潭深处的碎絮，昏沉了许久许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沉眠，再也醒不过来。

直到一丝极轻的声响，轻轻撞进她的耳中。

“醒一醒。”

阿茵的睫毛猛地颤了颤，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并非阴曹地府的幽暗，也不是天界瑶池的明光，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流光溢彩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浮动着细碎星子的澄澈海面，往上望，是翻涌着七彩霞光的雾霭。

她茫然地转动脖颈，四下张望，却空无一人。

方才那道声音，明明清晰入耳，可放眼望去，只有身前悬着一团柔和的、不断流转的暖白光团，光晕缓缓晕开，像有生命一般，轻轻搏动着。

心头猛地一紧，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玉山诛神阵的烈焰，撕裂神魂的剧痛，周身漫天坠落的神血与碎光…

她死了。

“我…”阿茵的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啊？”

那团光影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是的，在长相思的世界里，你已经死了。

不过这里并非三界六道，而是始源之海，万物缘起的归处。

我是主系统，宿主。”

阿茵的瞳孔微微收缩。

主系统——那个存在于狐狐口中、却从未露面的存在，此刻就悬浮在她面前。

“你…你就是狐狐口中的主系统？”

“是。”

“我怎么会在这里？”

阿茵记得，她死时脑中响起了攻略任务成功的提示声。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那个没有涂山璟、没有灵力、没有大荒的现代世界。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醒来看见天花板的准备。

可她没有。

“宿主，原本的轨迹的确如此。任务完成，你回归原世，狐狐功成身退，重获新生。”

“只是，它在你神魂溃散的瞬间，找到了我，与我做了一场交易。”

“它放弃了自己的新生之机，将这份机会，全数赠予你。”

“它求我，送你重回长相思的世界。”

阿茵的心猛地一沉。

她先是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半晌没有回过神，“我可以回去？我真的还能再回到长相思，回到他身边？”

那是她魂牵梦绕、至死都放不下的世界。

那里有青丘的十里桃花，有温软待她的涂山璟，有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羁绊与爱意。

可这份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愧疚与心疼狠狠淹没。

“不行！绝对不行！”

“狐狐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才好不容易等到这一次新生的机会，它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让给我？我不能要，我不能接受！”

“交易已成，无法逆转。如今，选择权在你手中。”

“你可以选择回归自己的原世，安稳度过余生；也可以选择，重回长相思的世界。”

阿茵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死死追问：

“那狐狐呢？它放弃了新生，会怎么样？它会去哪里？”

她是在乎自己能不能回去，可她也在乎狐狐。

那个从她穿越而来，就一直陪在她识海，吵吵闹闹、嘴硬心软，陪她哭陪她笑，陪她历经万千坎坷的系统，她不能让它为了自己，付出一切。

“它自有它的命数，无需你多虑。”主系统淡淡道，“此刻，只看你的选择。”

四周的流光静静浮动，始源之海一片寂静，只剩下阿茵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

阿茵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沉默了很久。

“我…我愿意回到《长相思》的世界。”

她抬起头，望着那团光影，“可是，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那我——”

“不必担忧。”主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狐狐把重塑肉身的机会让给了你。你依然是神族，只不过——”

它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