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自由的气息，带着新生的气息，带着——终于可以见到他的气息。

青丘，我来了。

璟，我回来了。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第249章 结局篇（8）

一转眼，青丘越来越近，涂山府也越来越近。

阿茵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些熟悉的景色，一点一点近在眼前，近到她能看见门楣上那块“涂山府”的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离涂山府不远处，狐狐降落，稳稳地停在地上。

阿茵小心地跳下鸟背，腿有些发软，不知道是坐久了，还是因为紧张。

狐狐抖了抖羽毛，身形迅速缩小，从一只巨大的玄鸟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圆滚滚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落在阿茵肩头。

“去吧。”它用小脑袋蹭了蹭阿茵的脸颊，“本狐在这里等你。”

阿茵深吸一口气，朝涂山府走去。

刚到门前，便被门口的护卫拦下了。

两个护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很美，可她的穿着太过简单，一件素色的衣裙，没有绣纹，没有佩饰，连头发都只是随意披散着，没有梳成发髻。

这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该出现在涂山府门前的人。

“这里是涂山府。”其中一个护卫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阿茵望着他们，忽然有些恍惚。

从前她进出涂山府，从来没有人拦过她。

“你们…不认识我？”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皆是满眼茫然，齐齐摇了摇头。

百年光阴，倏忽而过，想来府中人事更迭，早已换了新人。

阿茵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能说自己是心璎——心璎是大荒的罪人，是那个降下诅咒、让无数人死于非命的“妖女”。

这个名字，在大荒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思忖片刻，她放软了语调，眉眼带着温柔的恳切：

“我是阿茵，从前是涂山族长身边的侍女，劳烦二位通传一声。”

“阿茵？”

左侧护卫眉头微蹙，满脸疑惑，“我驻守涂山府已有数百年，朝夕伴于府门，从未听闻族长身边有过名为阿茵的侍女，姑娘莫不是认错了地方？”

右侧护卫性子更直接几分，见惯了世间女子倾慕涂山璟、借故登门的模样，语气不由得冷淡了几分，抬手做出阻拦的姿态：

“姑娘请回吧，族长最近在闭门静养，不见外客。”

阿茵咬了咬唇，没有退。

“那——麻烦通传一下静夜姐姐。”她抬起头，望着那两个护卫，“就说阿茵到访。”

这话一出，两名护卫神色骤然一变，瞬间收起了心底的轻视与怀疑。

世人皆知涂山璟风华绝代、名动四海，慕名而来的女子数不胜数，可寻常外人，很少知道他贴身侍女的名讳，更不会这般熟稔地唤一声“静夜姐姐”。

二人立刻收敛怠慢，其中一人连忙躬身道：“姑娘稍候，我即刻前去通传。”

“麻烦你了。”

阿茵站在门外，度秒如年。

风吹过门前的槐树，落下一两片叶子，在她脚边打着旋儿。

她望着那扇朱漆大门，望着门楣上那块匾额，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酸涩的，压都压不住。

过了很久——其实也没有多久，只是她觉得太久了——静夜跟着护卫匆匆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跑，可到了门口，却又忽然慢了下来，像是怕眼前的人只是一场梦。

她望着阿茵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护卫去通传时，说出“阿茵”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猛然想起了涂山璟曾经说过的话——他说“她就是阿茵，是我的妻子”，他说“在这场浩劫里，死的只有我的妻子”。

她慢慢走近，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阿茵？”

“静夜姐姐！”

阿茵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拉住了静夜的手。

静夜低头望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又抬头望着阿茵的脸，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静夜姐姐，怎么了？”

“没、没事。”

“你真的是阿茵？”

“是啊，真的是我。”阿茵笑着，眼眶却红了，“静夜姐姐，璟呢？”

静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阿茵小姐…同我来吧。”

路上，静夜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茵。

“你是说，涂山篌和涂山夫人都还活着？”阿茵停下了脚步，微微惊讶地看向静夜。

“是。”

静夜点了点头，“族长那日醒来，也是同你一样惊讶。

他问了奴婢很多问题，每一个都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这个世界还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