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65)
阿茵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死前许下的那个愿望——“我希望那些因我而死之人,体内有我血液之人都能重生,大荒恢复成以前的模样。”
她的愿望实现了。
涂山夫人和涂山篌回来了,那些因执念而死的人都回来了,大荒恢复了从前的祥和宁静。
在这个被修改过的世界里,涂山夫人和涂山篌从未死过,他们一直在青丘,一直过着兄友弟恭、母慈子孝的日子。
涂山璟得到了他曾经许下的心愿,阿茵的眼眶红了,可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璟一直沉睡着,没有醒来吗?”她的声音有些哑。
静夜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带着阿茵穿过最后一道月亮门,在一间寝殿前停下了脚步。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微微的光,是续命灯的光,橘红色的,温柔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固执地守着榻上那个不肯醒来的人。
“族长就在里面。”静夜的声音很轻,“续命灯点着,他的生机消耗得很慢很慢,可他还是没有醒。
夫人每日都来看他,大公子每日都来看他,他们跟他说话,给他擦身,替他换衣。
他听得见吗?奴婢不知道。
可奴婢觉得,他听得见。他只是不想醒。”
阿茵伸手,推开了门。
目光扫过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
偌大的寝殿之内,没有繁复华贵的陈设,四面墙壁之上,满满当当,悬挂着无数画卷。
千百张画,层层叠叠,铺满了整座房间。
画中之人,清一色都是她。
每一幅画都笔触细腻,情深入骨,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尽数描摹得淋漓尽致。
他醒来的数年里,漫漫长夜,无人知晓。
涂山璟在无人相伴的岁月中,究竟对着思念描摹了多少幅她的模样,熬尽了多少孤灯长夜,又熬过了多少孤寂春秋。
一室丹青,满室深情,字字是念,笔笔是痴。
一滴泪从阿茵的眼眶中滑落,无声无息,砸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抬手擦掉,又落了一滴,擦掉,又落了一滴。
她不再擦了,任由它们掉着,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涂山璟躺在那里。
他的面容苍白如纸,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灯芯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缕将灭未灭的橘红色的光。
可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他在笑。在梦里笑。
阿茵在榻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凉的,凉得像一块被放在溪水中浸了太久的玉石。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暖着他,低着头,看着他的脸,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璟。”她唤了一声。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续命灯的火苗静静地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两棵紧紧挨在一起的树。
“你是不是在做梦?梦里有我吗?”
阿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从指根到指尖,从指尖到指根,一遍又一遍,“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会笑吗?会说话吗?会拉着你的手,叫你‘璟’吗?”
涂山璟没有反应。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轻得像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存在。
阿茵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静夜姐姐不记得我了,她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璟,这个世上,记得我的人,只有你了。
如果你不醒来,如果你也不记得我了,那我就真的…真的连一个认识我的人都没有了。”
涂山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阿茵感觉到了,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璟!”阿茵握紧了他的手,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你听见我了,对不对”的、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希冀,“你听见我了,对不对?
你听见我在叫你,对不对?
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我在等你,我在这里等你,哪都不去。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是阿茵,真的是阿茵。
不是梦,不是画,不是你的想象。我活着,我回来了。”
涂山璟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幻境深处,青丘的桃花开得正盛。
涂山璟站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看着阿茵在花间奔跑,裙袂飞扬,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她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跑累了,便回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把脸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唇角弯着,像一只餍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