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走到他面前，见他这副痴痴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抬起手，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笑意：“璟？”

涂山璟回过神来，低头看见满桌的茶水，这才手忙脚乱地放下茶壶。

他站起身来，眼中带着一丝窘迫的赧然，可那份赧然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情意淹没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阿茵的手，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像是要把她的手嵌进自己的掌心里，从此再不松开。

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脸。

从眉梢看到眼角，从鼻梁看到唇畔，从下颌看到鬓边。

阿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没有躲开。

她就那样站在月光下，站在他的目光里，安安静静地让他看。

看了许久，许久。

久到风把桂花的香气吹了一拨又一拨，久到灯里的烛火跳了好几跳。

“璟？”阿茵又轻轻唤了一声。

涂山璟忽然伸手，将她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拥进了怀里。

“阿茵。”他的声音低沉而微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只有这样抱着你，我才敢相信，这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

阿茵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她能感觉到他微微的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缓，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小傻瓜，”她的声音很轻，“这不是梦。”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亭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夜空上。

月正中天，又圆又亮，像一面被擦拭过的铜镜，映着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璟，你快看，今晚月色真好。”

涂山璟放开她，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

月亮挂在头顶，清辉如练，将整片山巅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透明的光中。

“是很好。”涂山璟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月亮，唇角的笑意比月光还要温柔，“要不要去山巅赏月？”

阿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刚来青丘时听到“我们今日出门”时那样亮。

“好啊！”她应得又快又脆。

两人出了涂山府，沿着后山的小路往山巅走。

起初阿茵还走得兴致勃勃，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鹿。

可走着走着，她的步子就慢了下来。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璟，没有灵力，爬山真的好累。”

涂山璟闻声立刻驻足，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微微屈膝，半蹲下来。

他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像在等一只终于愿意落在他掌心里的鸟。

“不怕，”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我在。我背你。”

阿茵看着他温柔的模样，心头一暖，轻轻伏上他的后背。

涂山璟稳稳背起她，一步一步踏过青石山道，步伐缓慢而坚定。

“会不会很累？”阿茵轻声问。

“不累。”他音色温柔笃定，“若是可以，我想背你一辈子，背到白头，背到终老。”

阿茵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被月光映亮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温柔得像藏了一整条星河的眼睛。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涂山璟的步子顿了一下，唇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比月光还要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耳朵——阿茵注意到——红了。

从耳尖到耳垂，红得像秋天的枫叶，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母亲告诉我了，”涂山璟继续往前走，“等你入了曋氏族谱，我立马就去提亲。阿茵，真的一刻也不想再等。”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阿茵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有滚烫的、翻涌的、像是在岩浆上铺了一层薄薄石板的东西。

“我也是，璟。很快，很快就可以了。”

说话间，两人已然抵达山巅。

晚风辽阔，皓月当空，满目景致一如往昔。

涂山璟小心翼翼将她放下，两人并肩挨着坐在山石上。

“璟，你看那月亮，好圆。”

阿茵指着天顶那轮满月，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很像，很像我们在轵邑那晚，在柳树下看的月亮。”

涂山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月色，随即侧头看向她的侧脸，眼底盛满笑意：

“是很像。我还记得那日，你喝醉了，胆子极大，凑到我跟前，差点就要亲我。”

阿茵瞬间脸颊发烫，连忙辩解：

“那是我喝醉了！我那时可不敢亲你！我心里是十分在意你的，可不敢冒犯！”

涂山璟低低笑出声，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眸，温柔缱绻，含着无尽情意：

“那现在呢？”

阿茵微微一怔，抬眸撞进他深情温柔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