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77)
他的眼眶缓缓红了,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十步,九步,八步——离她不足五米时,他的脚踩在一片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秋千停了。
“今日是怎么了?”阿茵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笑意,“一直站我身后不说话。”
她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转过身。
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那双他梦见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就那样真实地、近在咫尺地望着他。
相柳的眼眶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果子?”
阿茵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她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眼眶也渐渐红了。
“你、你记得我!”她的声音发颤,“相柳,你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你还活着。”相柳的声音很轻很轻,“果子。”
“嗯。”阿茵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还活着。这世上,你是第二个记得我的人。”
她顿了顿,望着他,眼底满是关切。
“你如今的人生,是不是很好?”
相柳望着她,沉默了很久。
暮光在他们之间流淌,风从海棠树下穿过,卷起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果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茵歪了歪头,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
“嗯…怎么说呢,这件事说来话长。
不过大概是因为——我曾经是神。神陨落之时,都可许一个心愿。”她顿了顿,“所以,才会变成今日的样子。”
她望着他,“相柳——不,防风邶。你如今,可过得欢喜?”
相柳望着她,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没有半分杂质的眼睛,望着她嘴角那抹他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他又想起许多年前,紫金宫的花树下,她也曾这样望着他,说“你做防风邶的每一日,都要开心快乐呀”。
他微微点头。
“欢喜。”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你还活着——于我而言,就是这世上最令我欢喜之事。”
阿茵的眼眶又红了,可她的嘴角却弯着。
“果子。”相柳望着她,眼底有一种释然的、如释重负的光,“恭喜你——终于可以嫁给心爱之人了。”
风吹起阿茵的头发,在暮色中轻轻飘动。她脸上洋溢着的笑,比这满院的海棠花还要好看。
“谢谢。”她说,“也恭喜你——从今往后,你可以只做你自己,为你自己而活了。”
相柳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轻松的、卸下了什么东西的释然。
“是。”他说,“我答应过你的。”
阿茵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有三个月就是我和璟的婚礼。”她仰头望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你要来吗?”
相柳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扬起。
“当然。”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静夜推门进来,有礼地微微欠身。
“防风公子,族长命人备好了晚膳,请您和曋茵小姐去膳厅。”
阿茵转过头,冲相柳笑了笑。
“好。”她说,“我们马上过去。”
相柳微微点头,跟着阿茵往外走。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架秋千还在暮色中轻轻晃动,海棠花瓣还在无声飘落。
他转过头,跟上了阿茵的脚步。
暮色渐深,灯火渐亮,远处传来涂山璟温和的声音,在唤阿茵的名字。
阿茵笑着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些。
相柳走在后面,望着她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
紫金宫内,烛火摇曳。
玱玹批完一本奏折,将朱笔搁在笔架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他一本一本看过,一本一本批过,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连午膳都只是在案前匆匆用了几口。
老桑在一旁磨墨,动作轻而稳,墨汁在砚台中缓缓洇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涂山族长就快成婚了。”玱玹转过头,看向老桑,“朕让你备的礼,可备妥了?”
老桑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躬身:“陛下放心,老桑全都办好了。东海鲛珠、南海珊瑚、西昆仑的灵玉——件件都是挑的最好的,涂山族长那边定会满意。”
玱玹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他正替涂山璟高兴,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他要娶的那女子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老桑想了想,“叫曋茵。曋氏的旁系,记在曋氏一位无子的表亲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