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身旁坐下，歪着头，目光落在他手中那管洞箫上，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是什么？”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箫身，又缩了回去。

“这是箫。”防风邶将洞箫横在膝上，指尖拂过箫孔，“是一种乐器。”

“乐器？”少女眨了眨眼，随即笑开了，“好好听啊！刚刚那首曲子——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声音，像是风在说话，又像是水在唱歌。”

防风邶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防风邶，”少女忽然凑近了些，歪着头看他，“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啊？我在这里待了好几百年，只见过树、见过花、见过萤火虫和月亮，从来没有人给我讲过森林那边是什么样。”

防风邶望着她那副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将洞箫收进袖中，靠在老藤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巧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我刚刚游历了大荒回来，一肚子的故事。”

少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不过——”防风邶转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不急。时间长，我慢慢讲给你听。”

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好啊好啊！太好啦！”

她笑着拍了拍手，又往他身边蹭了蹭，盘腿坐好，双手托腮，一副准备听他讲很久很久的样子。

夜风从林间穿过，吹动她散落的发丝，有几根拂到了他的手臂上，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

防风邶看着她那副全神贯注等着听故事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那片寂静了很久的水面，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也笑了。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萤火虫在身侧明明灭灭。

栖灵林深处传来不知名的鸟鸣，一声长，一声短，像也在好奇——这个忽然闯入林中的大妖，究竟会讲出一个怎样的故事。

第257章 结局篇（16）

江州岁暮，朔风穿林而过，令整座深山都笼进一片天寒地冻的静谧里。

深山中，独辟着一方绝世雅致的宅院。

宅邸依山而建，占地极广，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顺着山势铺展，回廊九曲，水榭临池。

青墙黛瓦错落连绵，昨夜一场漫漫落雪，檐角悬挂的玉铃、院中的太湖奇石、曲折的白玉栏杆，尽数裹着一层薄雪。

院中几株经年的腊梅，暗香浮动，为这片素白天地添了一抹鲜活暖色。

四下寂静无声，唯有簌簌落雪轻响，风过檐角，玉铃轻颤，漏出几缕细碎清响，愈发衬得这座深宅幽静空灵，宛若人间不染尘烟的冰雪仙府。

屋内却是全然不同的温润暖意。

雕花长窗敞开半扇，任由细碎的雪沫随风飘入，落在温热的地砖上，转瞬便消融无踪。

炉上支着陶制茶釜，清水沸滚，袅袅白汽氤氲升腾。

涂山璟一身月白常服，墨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他侧身坐在暖炉旁的软榻上，身姿松弛雅致，手指轻执茶勺，慢条斯理地烹煮着热茶。

暖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世间所有清冷疏离，只剩下婚后岁月沉淀的温柔安稳。

他目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落在窗边女子身上，眼底盛着漫天落雪，更盛着满心满眼的温柔偏爱。

阿茵微微倚在窗边，手肘抵着窗沿，指尖轻轻接住窗外飘落的碎雪，眉眼弯弯，鲜活明媚。

“璟，你快看这雪。”

她指尖捻着一捧细碎白雪，回头望向身后之人，“江州的雪，比中原的雪要软呢，落下来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冷。”

涂山璟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抬手将手边的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山里风大，别靠着窗边太久，染了风寒。”

他声音温润低沉，“中原的雪盛在壮阔，江州的雪胜在温柔，各有风情，只是都不及你半分好看。”

阿茵脸颊微微一热，“你总是这么夸我，再夸下去，我都要飘飘然了！”

涂山璟低低浅笑，他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将她的手完完整整拢在自己的掌心，细细包裹、轻轻摩挲，语气笃定又温柔：

“尽管飘飘然。”

“什么？”阿茵微微怔神，抬眸望他。

“我在，总能接住你。”他凝着她明媚的眉眼，字字皆是赤诚真心，“且我说的本就是实话，你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而我是这世间最幸运之人。”

阿茵心头暖意汹涌，轻声回道：

“夫君，你才是这世间最好的风景。”

涂山璟眼底笑意愈深，“我只愿做你心中最好的男子。”

“好。”

阿茵轻轻颔首，微微倾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细碎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