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系统控制后(257)+番外
那里已放了厚厚一摞萧黎的来信,他用一个紫檀木匣装着,按日期整齐排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那两个字。
或许是那日城门外仓促的拥抱,留下了太深的烙印,或许是这两个月独掌朝政的疲惫,让他格外想念那个可以全然信赖的人。
又或许,是他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份早已超越君臣之谊的情感。
他只是想听萧黎说“想他”。
哪怕一次也好。
可萧黎不说。
那个男人用最严谨的忠诚履行着臣子的本分,用最周全的关切维护着君王的尊严。
他将所有可能逾矩的情愫都克制在安全线内,只留给晋棠一个无可挑剔的背影。
晋棠有时会想,若那日他没有拥抱萧黎,没有流露那份不舍,萧黎的信会不会有些不同?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不会。
萧黎就是这样的人。
沉静、克制,将所有汹涌的情感都深埋于冰冷外表之下,如同北境的冻土,表面覆盖着皑皑白雪,内里却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热流。
十一月初,又一批弹劾奏折递到了晋棠案前。
这次的目标是兵部武选司郎中李明启,罪名是卖官鬻爵——向有意调任京营的将领索取贿赂。
证据颇为确凿,有两位将领的证词,还有银票往来的记录。
晋棠看完沉默良久。
李明启是萧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萧黎掌兵部时,李明启在武选司兢兢业业,从无差错,萧黎去北境后,李明启依旧稳坐其位,办事利落,颇得兵部尚书赏识。
这样的人,会贪图那几千两银子?
“传李明启。”晋棠吩咐。
李明启很快进宫,跪在御书房中,神色坦然。
“李卿可知朕为何传你?”
“臣不知,请陛下明示。”
晋棠将弹劾奏折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李明启捡起奏折,一页页翻看,脸色逐渐沉下来,看完后,他叩首道:“陛下,此事纯属诬陷,那两位将领所言不实,银票记录系伪造,臣愿与他们对质。”
“你对质得过?”晋棠淡淡道,“人证物证俱在,朕若将此案交三司会审,李卿以为结果如何?”
李明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陛下信臣,臣便对质得过,陛下不信,臣百口莫辩。”
这话说得大胆。
晋棠看着他,忽然问:“玄王离京前,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李明启一怔,随即答道:“玄王殿下离京前召见过臣,只说‘尽忠职守,勿负皇恩’。”
“没别的了?”
“没有。”
晋棠点点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武选司郎中虽只是五品,却掌军官选授升调,位置关键,若此人真是萧黎心腹,动了他,难免让北境的萧黎多想。
可若不动,如何服众?弹劾奏折已递到御前,多少双眼睛盯着。
“朕给你三日。”晋棠最终道,“三日内,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若查不清……”
晋棠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李明启重重叩首:“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隆恩!”
三日后,李明启再次进宫,带来了一叠厚厚的卷宗。
原来那两位弹劾他的将领,早年曾在北境服役,因触犯军纪被萧黎严惩,一直怀恨在心,此次是受了某位宗亲暗中指使,意图剪除萧黎在兵部的羽翼。
银票记录确系伪造,经手钱庄的掌柜已招供。
晋棠翻看着卷宗,神色莫测。
“指使之人是谁?”
李明启跪着,沉默片刻,低声道:“荣王。”
荣王。
晋棠的堂叔,先帝的堂兄。
此人一直对萧黎这个异姓王位居高位耿耿于怀。
“证据可确凿?”
“人证物证俱在,只是……”李明启犹豫道,“荣王毕竟是宗亲,若追究下去,恐引起宗室动荡。”
晋棠合上卷宗,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天黑得早,暮色已悄然爬满宫墙。
晋棠想起萧黎信中所写:北地已落初雪。
那人此刻在做什么?是在营中查看地图,还是在城头巡视防务?
北境的雪一定很大,风一定很冷,可曾添衣?可曾……
“陛下?”李明启的声音将晋棠拉回。
晋棠收回思绪,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你既已洗清嫌疑,便回去继续当值,至于荣王……”
“朕自有处置。”
李明启退下后,晋棠独坐良久,终于提笔,开始给萧黎回信。
他写了朝中近来整顿的情况,写了秋税收缴顺利,写了南方漕运疏通进展。
笔尖在纸上流畅游走,字迹却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
写到末尾,晋棠停顿了很久。
最终落笔:“北境苦寒,王叔保重,京中诸事,朕能应对,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