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用魔杖尖戳了戳面前的水晶球，球里的白雾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什么异象都没有。“我说，这玩意儿除了能照见我英俊的脸，还有别的用吗？”他凑到希西莉亚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热气蹭得她耳廓发痒。

乔治在旁边点头附和，手里转着支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獾，旁边戳了两个红头发小人，正一左一右扒着中间黑发小人的胳膊。

安妮塔皱着眉，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塞德里克：“你看他们三个，每次合班上课都这样，我们俩快被挤成罐头了。”她扒着自己的椅子边缘，努力往旁边挪了挪，“以前还能跟希西莉亚聊两句，现在倒好，连插句话的空都没有。”

塞德里克正对着水晶球皱眉，球里映出他自己茫然的脸，听见安妮塔的抱怨，忍不住笑了：“人家在谈恋爱，你还想插什么话？”他往弗雷德那边瞥了眼，见弗雷德正偷偷把一块巧克力蛙塞到希西莉亚手里。

“再说了，当初弗雷德跑到我们休息室找希西莉亚表白的时候，你和洛丽丝不是看的很欢吗？”

安妮塔的脸微微发烫，伸手拍了塞德里克一下：“那不是觉得新鲜嘛！谁知道他们能黏成这样……”话没说完，就见乔治突然往后一仰，差点撞翻她的墨水盒，原来是弗雷德正抢他手里的漫画。

“小声点！”希西莉亚伸手按住两人的脑袋，把他们往桌子前按了按，“特里劳妮教授看过来了。”

占卜课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檀香混着尘埃的味道钻进鼻腔，希西莉亚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底的茶叶渣结成一团，像只蜷缩的小兽，她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特里劳妮教授说的“命运之蛇”或“飞翔的鹰”，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团没泡开的茶叶。

她的成绩册上，除了占卜课总挂着“良好”而非“优秀”，其余科目都亮闪闪地写着“杰出”。不是不努力，是真的看不透。茶叶占卜时，她只能说“像片叶子”；水晶球里的白雾，在她看来就只是白雾；连特里劳妮最爱的解梦，她也只会如实说“梦到了图书馆的书”。她不擅长编造，更懒得为了得分而扯些“血光之灾”或“星辰指引”的鬼话，就她的性格来说，连敷衍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啪嗒。”弗雷德用笔尖戳破了水晶球上的一道雾气，乔治在旁边配合地压低声音：“我看到了！一只戴着级长徽章的癞蛤蟆，正在啃珀西的演讲稿！”

希西莉亚没接话，只是把视线从水晶球移开，落在摊开的课本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预言的不确定性”几个字。

就在这时，特里劳妮教授那飘乎乎的声音从雾里钻出来：“哦……我感觉到了，有不安分的灵魂在搅动命运的迷雾……”她拖着长袍，一步三晃地朝后排走来，蒙着薄纱的眼睛扫过弗雷德和乔治，最后落在水晶球上，“我的孩子们，你们从这团混沌中，窥见了什么？”

弗雷德立刻坐直，一本正经地指着水晶球：“教授，我看到了一场伟大的恶作剧，全霍格沃茨的盔甲都会在午夜唱歌，唱的还是您最爱的预言诗！”

乔治跟着点头，手舞足蹈：“我还看到了！珀西会在早餐时当众跳芭蕾舞，就穿您那件带星星的披肩！”

两人说得眉飞色舞，希西莉亚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见特里劳妮的目光转向自己，便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们“看到了”什么。

特里劳妮却没笑，反而微微俯身，盯着弗雷德面前的水晶球。那团白雾不知何时变了形状，像两只振翅的鸟，翅膀交叠着，影子在球壁上晃得诡异。突然，她的身子僵住了，原本飘乎乎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两只喜鹊……停在荆棘上……一只衔着面包，一只叼着毒药……”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晶球，薄纱滑落下来，露出底下那双异常清亮的眸子，和平日里的迷糊判若两人，“一只会为另一只坠落……血会染红羽毛，雾会吞掉归途……”

弗雷德和乔治的笑僵在脸上，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特里劳妮缓缓转头，视线越过他们，落在西西莉亚身上。那目光像带着钩子，要钻进人的骨头里：“而你……”她的声音又飘了起来，却比刚才更冷，“你捧着空杯子站在路口……风会卷走你手里的温度……在意的影子会碎在雾里……一个接一个……最后只剩你，和杯子里的回声……”

教室里的檀香仿佛瞬间凝固了。弗雷德握住了住希西莉亚的手腕，乔治往前凑了凑，挡在她身前一点，皱眉道：“教授，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