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西莉亚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定定地看了斯内普一眼。他还站在办公桌前，黑袍的阴影落在石地上，眼神藏在垂落的黑发后，看不真切。她忽然想起弗雷德和乔治，两人为了找她估计已经把霍格沃兹翻了个底朝天了，说不定已经在斯内普办公室外转了无数圈。

指尖捏了捏魔杖，她站起身，没说“再见”，也没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校袍扫过石地的声音渐远，斯内普从抬起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黑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捏着羽毛笔的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低下头，继续在羊皮纸上划下猩红的批注。

天文台塔楼的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希西莉亚的发梢微微晃动。她坐在最高一层的栏杆扶手上，脚边是深不见底的夜空，远处禁林的轮廓在星光下泛着墨色。

“Ceci。”

身后传来轻唤，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笑腔。希西莉亚的肩背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这声“Ceci”，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翼翼。

她转过身时，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石阶上，弗雷德和乔治正站在那里。红头发在星光下依旧扎眼，可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连嘴角那惯有的、随时准备恶作剧的弧度都消失了。

他们没像往常那样大步冲过来，只是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她走近。乔治袖口沾着的面粉还没擦净，弗雷德手里的南瓜饼捏得有些变形，可这些平日里能让他们互相打趣的细节，此刻谁也没在意。

“我们在斯内普办公室外蹲了快半个小时。”弗雷德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走到她身边时，把南瓜饼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栏杆上，没像往常那样硬塞给她，“就知道你准在这儿。”

乔治挨着她另一侧坐下，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语气里的轻快全收了起来，只剩软乎乎的担忧：“你还好吗？晚饭没看见你，洛丽丝让安妮塔去厨房给你留了炖菜，塞德里克还去图书馆找了你两趟。”

希西莉亚看着他们。弗雷德的眉峰微微蹙着，平时总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藏着没说出口的担忧；乔治的下颌线绷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这两张总是挂着笑的脸，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哈利他们也听说了。”弗雷德顿了顿，才继续说，语气里的愤愤不平压不住，“赫敏翻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说特里劳妮那老太婆的预言从来没准过，十年前她还说弗立维教授会被自己的魔杖砸断腿呢。”

“就是，Ceci。”乔治想接话，可看到她垂着的眼睫，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轻轻的叹息。她坐在栏杆上，身影被星光拉得细长，平日里沉静的侧脸蒙着层淡淡的愁，像被夜雾打湿的纸，看得人心里发紧。

两人没再多说，只是默默靠近。弗雷德先蹲下身，把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膝盖上，红发蹭得她膝盖发痒，却没像往常那样故意逗她；乔治也跟着蹲下，侧头靠过去，肩膀贴着她的小腿，安静得不像话。

夜风吹动塔楼的栏杆，带起希西莉亚颈间项链的细链，此刻在星光下泛着微光。她垂眸看着膝头的两个红毛脑袋，指尖从两人柔软的发顶滑下，轻轻碰了碰他们耳垂上的那枚耳钉，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瞬间，极淡地闪了闪。

两人顺势起身，没再多说预言的事。只是俯身，极轻地吻她。弗雷德先吻在她的额角，乔治跟着吻她的鼻尖，带起一阵痒意；最后两人的吻先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Ceci，”弗雷德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三人能听见，“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乔治跟着点头，指尖握住她的手，与她掌心相贴，“永远。”

话音落时，两人同时举起魔杖，齐声念道：“呼神护卫！”

银蓝色的光芒骤然从杖尖炸开，比星光更亮，瞬间驱散了塔楼的寒意。希西莉亚微怔，她记得四年级时偶然看见他们练这个咒语，那时他们的守护神是两只神气得不行的小喜鹊，扑棱着翅膀撞在一起，像在打架，和他们的性子一模一样。

可此刻，光芒中渐渐显形的，不是喜鹊。

是两头矫健的花豹。它们通体覆着银蓝相间的斑纹，皮毛在光线下流动着光泽，长尾优雅地扫过地面，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两头花豹从光芒中跃出，没去追着玩闹，而是径直跑到希西莉亚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脸颊，尾巴轻轻卷住她的手腕。

“我们练了很久。”乔治的声音带着点骄傲，指尖拂过她额间的碎发，“发现守护神变了，大概是因为，现在最想守护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