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金娘飘到花洒下，透明的身体被水流穿过，却毫不在意。“看你这样子，真的很不舒服呀。”她绕着希西莉亚转圈，声音里的尖利淡了些，多了点缠人的好奇，“是梦到什么了？”

希西莉亚依旧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水流还是别的。

桃金娘见她不搭话，突然“咯咯”笑了两声，半透明的灵体猛地向前一冲，径直穿过了希西莉亚的身体，像穿过一道薄雾，钻进了身后的瓷砖墙里。

“嘶——”

刺骨的冰寒瞬间攫住了希西莉亚，像有无数根冰针顺着血管扎进心脏，她猛地抽了口冷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热水落在身上仿佛也失去了温度，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撑住冰凉的瓷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声音突然从墙壁里钻出来，近得像贴在耳边。希西莉亚猛地转头，就见瓷砖墙上慢慢浮现出一张脸，是桃金娘的头颅，从墙壁里钻了出来，眼睛死死盯着她，睫毛上还挂着虚拟的水珠。

水流顺着希西莉亚的脊背往下淌，打湿了她颈间的项链。她依旧闭着眼没有回应桃金娘。

桃金娘的眼睛在墙里眨了眨，见希西莉亚还是不说话，倒也没再追问“为什么不理我”，只是那颗头颅慢慢从墙里整个飘出来，拖着半透明的脖颈，绕到希西莉亚面前。

“你也爱来这间洗漱室啊。”她突然换了个话题，声音里的尖利淡了，多了点像分享秘密似的雀跃，“前段时间，我总在半夜听到脚步声。你猜是谁？”

希西莉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睫毛上的水珠滚落，视线落在桃金娘半透明的裙摆上，没接话，却算是默认了想听下去。

桃金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眼睛瞟向隔间的门，语气里带了点促狭的调笑：“就是你的那两个big boys啊！红头发，总是黏在一起的那两个。”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喘得跟跑了三趟魁地奇球场似的，对着水龙头就喊‘ceci’‘ceci’，嗓子都哑了。”

说到这儿，桃金娘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我当时就在马桶里憋着，心想突然飘出去吓他们一跳，你猜结果会怎么样？”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希西莉亚脸上转了一圈，“说不定你下半生的幸福，就真的要泡汤了，My dear ceci。”

希西莉亚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终于抬起头，视线落在桃金娘半透明的脸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惯有的沉静，是今晚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吗？”

桃金娘愣了愣，没料到她会接话。

她从水流中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视线穿过氤氲的水汽，落在桃金娘半透明的脸上。

“那我以后叫他们别来这里好了。”她顿了顿，看着桃金娘凸出的眼睛，清晰地叫出那个久违的名字，“伊丽莎白。”

桃金娘还在笑，调笑的弧度却僵在了脸上。

花洒的水流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填满了整个盥洗室。桃金娘半透明的脸猛地僵住，那双总是瞪得圆圆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茫然的神情。

她半飘在空中，裙摆垂落的弧度都没了动静，连睫毛上虚拟的水珠都像凝固了。过了好一会儿，那片半透明的脸颊上，竟缓缓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粉色的红晕，像被夕阳染过的薄云，那是幽灵极少会有的神情。

她飘在原地，张了张嘴，那些尖利的、调笑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又恢复了那副促狭的样子，只是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不知名的情绪：“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吧？

她绕着希西莉亚飘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眼睛亮闪闪的：“Lucky girl。”

花洒的水流还在哗哗淌着，打在希西莉亚的肩头，溅起细碎的水花。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桃金娘半透明的灵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点了然的调侃：“哼，看来幽灵的确是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吗？”

桃金娘眨了眨眼，没接话，只是飘得近了些。

希西莉亚的目光落在水流冲刷的瓷砖上，声音沉了沉：“我这几天的确一直都在做噩梦，伊丽莎白。”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桃金娘，浅褐色的眸子里浮着困惑。

“这几天我的噩梦总是跟同一个人有关”希西莉亚盯着桃金娘轻声说出了那个名字“汤姆.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桃金娘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半透明的脸上掠过一丝异样，像是惊讶，又像是藏着什么隐秘。她定定地看着希西莉亚，那眼神带着点探究，还有点说不清的忌惮，“他让你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