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天使？”弗雷德试探性地说，“就是那种有翅膀的，像她一样，不不不，太俗了。她不是那种会喜欢天使的人。”

“她喜欢什么？”乔治翻着手机里存的那几张偷拍的照片，当然，是弗雷德拍的，但乔治也偷偷拷贝了一份。

照片里的希西莉亚要么在图书馆看书，要么在走廊窗台边发呆，要么在食堂里安静地吃东西。她的表情总是淡淡的，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像是藏着很多很多的故事。

“她最近从图书馆借了很多书，”乔治突然想起什么，“都是什么题材的？”

弗雷德也回忆了一下：“赫敏说她借过什么《魔法史》、《欧洲巫术传说》……还有《女巫审判》什么的。”

两人对视一眼。

“魔法主题？”弗雷德的眼睛亮了。

“女巫。”乔治点头，“她喜欢这种东西。”

于是，水晶球里的天使方案被否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骑着扫帚、戴着尖顶巫师帽的小小希西莉亚。

说干就干。

弗雷德和乔治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认真、最投入、最不具破坏性的一次手工制作。

他们先是在网上看了十几个制作水晶球的教程视频，然后跑到镇上的手工店买齐了所有材料：玻璃球、底座、亮片、闪粉、微型人偶用黏土、以及一瓶瓶的蒸馏水和甘油。

制作的过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首先，捏那个小小的希西莉亚就花掉了整整三天。

乔治负责塑形，弗雷德负责上色。乔治用白色黏土捏出了一个不到五厘米高的小人，要做出希西莉亚那头黑发、那身校服裙、还有那张圆润可爱的脸，难度堪比雕刻一枚微缩邮票。

“眼睛要再圆一点。”弗雷德在旁边指手画脚。

“你自己来？”乔治把黏土塞给他。

弗雷德试了两分钟，捏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只变异了的企鹅。

“……还是你来吧。”弗雷德默默把黏土还了回去。

乔治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苦干。

第三天深夜，当那个骑着扫帚、戴着巫师帽、头发微微扬起的小小人偶终于完工的时候，两人盯着它看了足足一分钟。

“像她吗？”乔治问。

“像。”弗雷德的声音有点哑，“虽然没有她十分之一好看，但是，像的。”

乔治没有反驳。

他们又花了两天时间制作水晶球的液体部分。亮片和闪粉的比例要精确，否则雪花飘落的速度不是太快就是太慢。他们反复试验了七次，才终于调出了那种“像真正的雪一样缓慢而温柔地飘落”的效果。

最后一步是把小人偶固定到底座上，再将玻璃球密封。

弗雷德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

“完成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做完大扫除之后的疲惫和满足。

乔治把水晶球举到台灯下看了看。

透明的玻璃球里，小小的希西莉亚骑着扫帚，戴着尖尖的巫师帽，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轻轻一摇，无数银白色的亮片和闪粉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扫帚上。

“漂亮。”乔治说。

弗雷德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点失落：“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加点东西？比如一棵圣诞树？或者一个城堡？”

“别加太多，会显得乱。”乔治说，然后想了想，“不过我们可以用好看的盒子装起来。”

“对！盒子！”弗雷德跳起来，“我去找，等等，我们没有盒子。”

“明天去买。”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那就今天。现在是凌晨四点，商店还没开门。我们睡一觉，早上起来去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又同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晶球，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种傻乎乎的笑容。

制作水晶球的那几天，弗雷德和乔治去希西莉亚班级走廊溜达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朱莉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异常。

“那对红发双胞胎最近怎么不来了？”她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以前一天至少路过八趟，这两天怎么一趟都没有？”

洛莉丝和安妮塔也凑过来看了看，纷纷表示担忧：“他们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不会。”希西莉亚翻了一页书。

“你怎么这么肯定？”朱莉好奇地看着她。

希西莉亚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清楚得很，弗雷德和乔治大概在忙着准备什么。这几天他们发短信的频率变低了，回复的速度也变慢了，但每条消息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像是在酝酿一个大计划。

她猜，大概跟圣诞节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