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短信，那是弗雷德和乔治本月的第二大成就，第一大当然是水晶球。

他们要到希西莉亚电话号码的过程，说起来有些好笑。

那天放学后，希西莉亚在图书馆看书，弗雷德和乔治在图书馆门口来回走了十七趟，最后是乔治鼓起勇气走进去，在希西莉亚对面坐下，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蠢得不行的语气说：“希西莉亚，我们在做一个社团通讯录，需要你的电话号码。”

希西莉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门口正在假装看公告栏的弗雷德一眼。

“社团通讯录？”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乔治的耳朵红了。

“对。”他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正经。

希西莉亚没有戳穿他。她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推到他面前。

乔治接过便签纸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弗雷德一把抢过那张便签纸，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三遍。

“是真的吗？”弗雷德问。

“你打一下试试。”乔治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谁也不敢打。

最后还是发了短信。弗雷德打字，乔治在旁边审核，一条“你好希西莉亚，我们是弗雷德和乔治”的消息改了又改，最后发出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心全是汗。

希西莉亚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弗雷德，乔治。晚上好。”

弗雷德和乔治盯着那条短信，在走廊里傻笑了整整两分钟。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后，制作水晶球的间隙，他们就会轮流用弗雷德的手机给希西莉亚发短信。乔治发一条，弗雷德发一条，两人还经常为了“下一句应该发什么”而争论不休。

“你问她晚饭吃了什么，这个太无聊了！”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你看到了吗？’”

“你这也好不到哪里去！”

吵到最后，希西莉亚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看到了。像一颗橘子味的糖果。”

两人盯着这条回复，同时安静了。

“她说话的方式，”弗雷德说，“像诗一样。”

乔治点了点头，把那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递还给弗雷德：“你来回复。我的手有点抖。”

弗雷德接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希西莉亚。”

“晚安。”希西莉亚回复。

那天晚上，弗雷德和乔治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睡着。

“乔治。”弗雷德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嗯。”

“你有没有觉得，跟希西莉亚发短信的时候，心跳特别快？”

“有。”

“比平时跟她说话还快？”

“差不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什么时候给她打电话？”弗雷德问。

乔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等等。”

他们确实等了一阵。直到圣诞节前一周，弗雷德终于憋不住了。

“今晚就打。”他说。

乔治想反对，但找不到理由。他们总不能一辈子只发短信。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房间的上下铺上，弗雷德的手机放在床单中间，屏幕亮着，显示着希西莉亚的号码。

“你打。”乔治说。

“你打。”弗雷德说。

“是你提出来的。”

“是你把号码要来的。”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决定，一起打。开免提。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心口上。

然后，电话接通了。

“喂？”希西莉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不知道是因为电流的细微干扰，还是因为他们太紧张了，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比平时更轻，更柔，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弗雷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乔治也一样。

“喂？”希西莉亚又唤了一声。

“希、希西莉亚！”弗雷德终于挤出一句，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高半个调，“晚上好！我是弗雷德！乔治也在！”

“晚上好。”乔治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声音干巴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希西莉亚轻轻笑了一声：“晚上好，弗雷德，乔治。”

那声笑通过手机传过来，带着一丝微微的电流声，让两兄弟的耳朵同时发烫。

接下来几分钟，他们东拉西扯地聊了天气、作业、食堂的南瓜汤好不好喝、图书馆的新书有没有到……所有的话题都在半分钟内就耗尽，然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再被下一个尴尬的话题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