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的手心开始冒汗。

乔治的脚趾在拖鞋里蜷缩成了一团。

“那……晚安。”弗雷德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晚安。”希西莉亚说。

电话挂断后，两人坐在床上，面面相觑。

“我们刚才是不是特别傻？”弗雷德问。

“特别傻。”乔治点头。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很无聊？”

“有可能。”

弗雷德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我们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去，会不会不好听？会不会听起来很奇怪？要不要换一个质量好一点的手机？”

乔治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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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平安夜

平安夜终于到了。

弗雷德和乔治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他们在房间里把那个水晶球擦了又擦，直到玻璃球表面亮得能当镜子用。包装盒是前几天就买好的，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里面衬着白色的丝绒，水晶球放进去刚刚好。

“要不要写张卡片？”乔治问。

弗雷德想了想：“写什么？”

“‘圣诞快乐，希西莉亚。’就够了吧？写太多显得……”

“显得什么？”

“显得我们太刻意了。”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专门做一个水晶球”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刻意到了极点。

乔治没有戳穿他，只是拿起笔在卡片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几个字。

写完以后，他又看了看，然后在“圣诞快乐”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弗雷德看见了，没有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午他们帮莫丽布置了餐桌，晚上吃了丰盛的圣诞大餐。整个晚饭过程中，两兄弟一直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傻笑。

罗恩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俩那副样子，嘴里的烤火鸡瞬间失去了味道。

“妈，”罗恩放下叉子，用一种绝望的语气说，“他们又在傻笑了。能不能让他们正常一点？”

莫丽还没来得及开口，珀西就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地说：“他们今晚已经笑了至少二十三次，每次持续时间超过十秒。根据我在医学杂志上看到的文章，这种症状有可能是食物中毒引起的面部肌肉痉挛。”

莫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差点就要站起来给他们扣喉。

“不是食物中毒！”弗雷德终于抬起头，瞪了珀西一眼。

“是正常的、健康的、发自内心的笑。”乔治补充。

“那你们在笑什么？”金妮好奇地问。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闭上了嘴，然后同时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金妮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莫丽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好奇起来：“他们在跟谁发消息？”

“那个女孩，”金妮说，“希西莉亚。”

莫丽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复杂的欣慰表情。

晚饭后，弗雷德和乔治躲进了房间，开始换衣服。

他们从衣柜里翻出了两套圣诞老人装，红色的外套、白色的毛边、黑色的皮带，还有两团白胡子。这是他们去年恶作剧时买的，本来是打算扮成圣诞老人去吓唬罗恩，后来因为计划太复杂而搁置了。

现在，这两套衣服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胡子歪了。”乔治指了指弗雷德的下巴。

“你的帽子没戴正。”弗雷德回击。

两人互相整理了一番，然后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两个红发少年，穿着臃肿的圣诞老人装，白胡子挂在耳朵上，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头顶，看起来不像圣诞老人，更像是两个偷了圣诞老人衣服的顽童。

“走吧。”弗雷德把装水晶球的盒子塞进外套里面，鼓鼓囊囊的。

“你确定不会摔碎？”乔治担心地看着他。

“我确定。我用围巾裹了三层。”弗雷德拍了拍胸口。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骑上了他们的自行车。

平安夜的街道安静极了。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口挂着圣诞花环，屋顶的烟囱上积着薄薄的雪。远处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十一点，悠长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和着飘落的雪花，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弗雷德和乔治骑着自行车穿过卡姆登的街道，车轮在薄雪上压出细细的痕迹。冷风灌进领口，雪花落在他们的红发上，但他们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他们的心脏正以两倍于平时的速度跳动着，源源不断地泵出滚烫的血液。

他们记得去希西莉亚家的路。那条路在他们心里已经刻得太深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时，希西莉亚家的房子出现在视野里。窗户亮着灯，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插着蜡烛的南瓜灯，虽然万圣节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希西莉亚似乎很喜欢那个南瓜灯，一直没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