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听着，嘴角弯了弯。因为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然后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里走。

希西莉亚没有睁眼。

她知道是乔治。这几天都是这样，他们分开行动之后，乔治总是在下午来找她。有时候是在走廊里“偶遇”，有时候是在图书馆“碰巧”坐在她对面，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他跟着她，不近不远地缀在后面。

乔治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希西莉亚这才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乔治的耳朵立刻红了。“我……路过。”他说，声音干巴巴的。希西莉亚没有拆穿他。这个教室在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路过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想从这里路过。她伸出手，摘下右耳的耳机，递给他。

乔治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迅速接过耳机塞进耳朵，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然后他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坐得端端正正，像一个小学生。

耳机里的爵士乐继续流淌。乔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肩膀上，希西莉亚的肩膀正贴着他的肩膀。三月的天气已经回暖了，他们都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校服，那层薄薄的布料几乎不存在。他能感受到她肩膀的轮廓，她手臂的温度，甚至连她呼吸时肩膀微微起伏的幅度都能感受到。

希西莉亚的头发垂在肩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椰子香味。乔治在梦里经常闻到这个味道。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飞快地睁开，因为他怕自己闭眼的时间太长，会错过什么。

他的心脏开始加速。一开始只是快了一点，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但很快，敲门变成了擂鼓，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涌向大脑，涌向……

乔治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种反应来得太快，快到他完全没有准备。他的脸在一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调整了一下坐姿。

没用。

他微微弯下腰，假装在看地板。

没用。

他觉得自己应该带一件外套来的，哪怕是一件薄外套，至少可以搭在腿上，至少可以遮一遮。但他今天出门的时候阳光很好，他以为会很暖和，只穿了一件衬衫就来了。

现在他后悔得想撞墙。

希西莉亚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温热而柔软，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按在他的心脏上。她的肩膀偶尔会随着呼吸轻轻蹭到他的手臂，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像一颗火星，溅在他的皮肤上，顺着血管一路烧下去。

乔治咬住了嘴唇。他在心里拼命地想一些无关的事情。化学方程式、足球比分、罗恩的吃相、珀西的那张臭脸，任何能让他的身体冷静下来的东西。

但每当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希西莉亚的头发就会被风吹起来，几缕发丝拂过他的手臂，椰子的香味钻入鼻腔，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他在心里骂自己。

下流！恶心！你在想什么？她是希西莉亚。你喜欢的女孩。你怎么能在她面前有这种反应？她会怎么看你？她会觉得你恶心。她会觉得你就是一个满脑子肮脏念头的变态，她会……

“乔治。”希西莉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乔治整个人僵住了，他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呼吸。

他僵住了，不是故意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肌肉紧绷，呼吸暂停，心跳却加速到了一个他觉得不太安全的数值。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看她。他怕自己一转过头，她就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些不该有的东西。那些渴望的、炽热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的东西。

他更怕她会觉得他恶心，然后远离他。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但没有浇灭他身体里的火。只是让他在火里挣扎得更狼狈。

“乔治，”希西莉亚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一次她侧过了头，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看着我。”

乔治转过头去。他的表情像是要去赴死。

希西莉亚看着他那个表情，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抬起手，伸向他的脸。乔治看见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大脑瞬间空白。

他以为她要摸他的脸，他已经准备好了，然后，那只手越过了他的脸颊，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她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顺着她的方向转动。

乔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希西莉亚的指尖正好抵在他的下颌线上，她能感受到他吞咽时肌肉的收缩，还有皮肤下滚烫的温度。她慢慢将他的脸转过来，让他正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