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乔治能看见她琥珀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张开的少年。那个倒影让他觉得陌生，让他觉得羞耻，但更让他觉得……想要。

希西莉亚的脸慢慢向他靠近。一寸，又一寸。乔治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不是夸张，是真的。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会从喉咙里蹦出来，蹦到希西莉亚的手心里，然后她会捏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看到上面刻满了她的名字。

他盯着她的嘴唇。那双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而柔软。她微微张开了嘴，他能看见她贝齿的边沿，还有舌尖一闪而过的粉色。

乔治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他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他和她的嘴唇之间那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另一个是他身体里那个不受控制的、让他羞愧又渴望的部位。

“你不觉得这里有点闷吗？”希西莉亚突然开口，声音近在咫尺。乔治眨了眨眼。他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闷？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户，窗户是开着的。窗帘甚至被外面吹来的风吹得轻轻摆动，白色的纱帘在阳光下像蝴蝶的翅膀一样翻飞。空气流通得很顺畅，完全没有闷的迹象。

她又在逗他。乔治反应过来的时候，心脏跳得更快了，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而是因为意识到又在逗他。

她总是这样，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一些完全不正经的话，然后在别人上当的时候露出那个让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笑容。

他喜欢她这样，他喜欢她的一切。

希西莉亚捏着他下巴的手没有松开。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瞳孔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放大，看着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看着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觉得他可爱极了，可爱到她想一口吃掉他。

不，不是吃掉。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出来。

她的指尖开始往下滑。从下巴到下颌线，从下颌线到喉结。乔治的喉结在她指尖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那块软骨在皮肤下移动的轨迹，还有他吞咽时牵扯到的肌肉。他的皮肤很烫，烫得像是发着低烧。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划过他的锁骨，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她可以直接触到那一片光滑的、微微凹陷的皮肤。乔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最后，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怦！怦！怦！

她用掌心按住了他的心口，微微用力。

“果然，这里很闷吧。”希西莉亚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你的心跳好快啊，乔治。”

乔治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的，不是闷的。我的心跳变快不是因为这里空气不流通，不是因为这个房间太小，不是因为窗户开得不够大。

是因为你，希西莉亚！是因为你在这里，是因为你离我这么近。是因为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你很喜欢的人。

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我的心脏装不下，喜欢到它要从我的胸口跳出来，跳进你的手心里。

他想说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喉咙里排队，等着冲出来。但他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恨自己。

希西莉亚没有等到他开口。

她不需要他开口，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说不出来。

所以她要帮他。

她再一次靠近了他。这一次，比之前更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嘴唇，带着那股淡淡的甜味，草莓巧克力的味道，乔治认出来了，是他送的那盒。

他盯着她的嘴唇。

那双唇离他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微微低一下头，就能碰到。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要低下头去。他怕自己一旦碰到那片柔软，就会失控，就会变成一头饥饿的野兽，把这么多天积攒的所有渴望和想念全部倾泻出来。

他怕吓到她。

“我觉得……”希西莉亚说，嘴唇翕动的时候，上唇几乎擦过了他的下唇。

“你觉得”乔治重复她的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

“我需要……”他的脑子已经无法处理任何信息了，只能机械地重复她的尾音。

“你可能需要人工呼吸，乔治。”希西莉亚突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穿透云层，“你的心跳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