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双脚。很小，脚趾圆润，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脚背的皮肤很白，能看到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的拇指一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脚背。希西莉亚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她怕痒。

弗雷德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又捏了捏她的脚心，这次是故意的。

希西莉亚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声音很轻很短，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弗雷德抬起头看她。她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留下的弧度。毛巾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肩上，湿透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弗雷德的呼吸乱了。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到她的锁骨，再到毛巾遮不住的那一片起伏的轮廓。她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里面的内衣……他没有看到内衣的痕迹。他的大脑嗡了一下。他不敢再看，低下头，但低下头又看见自己手心里的她的脚，还有她的小腿，还有她的膝盖。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往上移了一点，从脚踝到小腿。她的小腿也是肉肉的，皮肤细腻光滑，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他的视线也跟着往上移。膝盖，粉红色的，大概是被雨淋的，也可能是冷的。再往上是大腿，被裙子遮住了，但他知道裙子下面是什么。

弗雷德的喉咙发紧。他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得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像是打了一声雷。

他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希西莉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来找谁的？是来找他的吗？还是来找乔治的？乔治不在，乔治请假了。所以她是来找他的。她是来找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来找他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发短信说，不能打电话说，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到男生更衣室里来说？有什么话非要在他光着上身、她湿着衣服的时候说？

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

弗雷德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诚实得多。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越不越红，而且，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球裤太薄了，什么都遮不住。他慌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腿并拢了一些，但希西莉亚的脚还搁在他大腿上，他不敢动得太明显。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她的膝盖上。圆圆的，肉肉的，像两颗刚刚成熟的桃子。

他的目光钉在那里，怎么都移不开。他慢慢靠近了。他的上半身前倾，脸朝着她的膝盖的方向凑过去。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膝盖的时候，希西莉亚的脚抬了起来。她的脚踩在了他赤裸的胸膛上，脚心贴着左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轻轻一用力。

弗雷德躺倒在了地板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疼，但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希西莉亚坐在椅子上俯视着他。她的脚还踩在他胸口上，脚趾微微蜷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她脚底的温度。

他的心脏在她的脚心下疯狂跳动。她能感觉到。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外面下雨的声音和偶尔滚过的雷声。

弗雷德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叫眼眶开始发酸。

他认为自己被拒绝了。他认为那个吻，他差点落下的那个吻，是不被允许的。他认为希西莉亚推开他，是因为她不喜欢他，或者更糟糕，因为她已经选了乔治，而她不能允许乔治的哥哥亲她。

他觉得好丢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堵在眼眶里，热热的，酸酸的。他不想让希西莉亚看见自己哭鼻子的样子，那太丢人了。他随手抓起刚才给希西莉亚擦脚的那条毛巾，对，就是那条擦过她脚底、被她踩过的毛巾，盖在了自己脸上。

毛巾上有她的味道。雨水、青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来。弗雷德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他躺在地板上，上半身赤裸，球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脸上盖着一条毛巾，像一具被人遗弃的、还没处理完的尸体。

他听见希西莉亚站了起来，听见她的脚步走到他身边，感觉到她蹲了下来。然后，她掀开了毛巾。

弗雷德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想别过脸去，但她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让他动。

雷声在天边炸开。

希西莉亚的声音和雷声同时响起：“弗雷德，哭了吗？”

“我没有。”弗雷德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的眼泪还在往外涌，根本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