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头发，一样的校服，一样的步伐。乔治。两人对视的瞬间，同时僵住了。弗雷德看见乔治的眼神里有某种他熟悉的东西，那种刚刚经历过什么、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的恍惚。乔治也看见了弗雷德脸上残留的红晕，和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两兄弟站在走廊两端，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不需要说话。

双胞胎的默契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弗雷德从乔治躲闪的眼神里读到了心虚，乔治从弗雷德泛红的眼眶里读到了某种他也经历过的、剧烈的情绪波动。他们同时移开了目光，又同时清了清嗓子，又同时开口

“那个——”

“你——”

“你先说。”弗雷德说。

“你先说。”乔治说。

两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乔治挠了挠头，语气尽量装作漫不经心，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红得像刚被开水烫过。

“希西莉亚说，今晚去她家。她家里人都不在。”乔治顿了顿，看了弗雷德一眼，“她跟你说了吧？关于……礼物之类的。”

弗雷德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看向乔治的表情，乔治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万一呢？万一不是单纯的礼物呢？

万一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呢？

弗雷德想起更衣室里的那个吻，想起希西莉亚说的“你们的”，想起她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乔治想起多媒体教室里希西莉亚说的“以后三个人一起”，想起她说这句话时贴着他耳垂的嘴唇，想起那个让他瞬间崩溃的“Georgey”

但他们又不太确定。万一真的只是单纯的礼物呢？万一她只是叫他们去吃蛋糕、吹蜡烛、送两件毛衣或者围巾之类的东西呢？那他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那他们岂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决定，不管是不是，先准备着总没错。

万一呢？

下课铃响了。弗雷德和乔治像两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回教室，抓起书包就往门口跑。罗恩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们干嘛去”，两人根本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但没空搭理。

他们冲出校门，穿过马路，一头扎进了街角那家药妆店。店里的灯光白得刺眼，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日用品和药品。弗雷德和乔治分头行动，装作在找别的东西，目光却都在同一排货架上扫来扫去。

避孕套。

他们要找避孕套。这个念头让两个人的耳朵同时烧了起来。

弗雷德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超薄、颗粒、持久、大号、中号，什么跟什么？

他应该买哪一种？他根本不知道！他伸手拿了一盒，看了一眼包装上的说明，脸更红了，又放了回去，拿了另一盒，想了想，又拿了一盒。

乔治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蹲在货架前，像一个在做化学实验的学生一样认真研究着每一款的成分和功效，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循环：希西莉亚、希西莉亚、希西莉亚。

最后他咬了咬牙，闭着眼睛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塞进口袋里。两人在收银台前“偶遇”的时候，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把脸别过去，假装没看见对方、里拿着什么。

但收银台的小姐姐看见了，她看了两眼这两个红发少年手里各自攥着的蓝色小盒子，嘴角抽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扫了码。

弗雷德和乔治手忙脚乱地掏钱，付完账后迅速把盒子塞进口袋深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药妆店。

校门口，罗恩、哈利和赫敏正站在台阶上等雨停。罗恩第一个看见了马路对面的弗雷德和乔治。他举起手正要喊他们，突然发现两兄弟的表情不太对，脸红红的，眼神飘忽，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

“嘿，弗雷德！乔治！”罗恩朝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干嘛呢？不一起走吗？今天不是你们生日吗，要不要和我们几个去庆祝一下？妈妈说今晚做了你们爱吃的布丁！”

弗雷德和乔治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别来烦我们”。

他们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希西莉亚和朱莉一起走出了校门。她换了一身干衣服，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黑发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正低头跟朱莉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弗雷德和乔治的眼睛同时亮了。那种亮度，像两只看见了肉骨头的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