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咧开嘴笑了。她缺了一颗门牙，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个黑黑的小洞，可爱得要命。

“西维亚！”她说，声音清脆得像夏天咬开的第一口西瓜。

樱桃从乔治的肩窝里探出头来，嘴角带着一个和乔治一模一样的、狡黠的笑。

“希尔达！”她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睁开了眼睛。

房间很暗。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大概是希西莉亚那边挂断了。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只有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

弗雷德躺在下铺，乔治挤在他旁边。两人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西维亚。”弗雷德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希尔达。”乔治念了另一个。

然后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在昏暗的光线里，他们看见了彼此脸上那个一模一样的、傻气的、眼眶泛红的笑容。

“她们叫西维亚和希尔达。”弗雷德说，声音带着鼻音。

“我们的女儿。”乔治说。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弗雷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和希西莉亚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乔治在旁边看着，急得恨不得把手机抢过来自己打。

最后弗雷德只发了一句话：“Ceci，我们梦到了。她们叫西维亚和希尔达。”

发送键按下去之后，两人捧着手机等了很久。

希西莉亚没有回复。她大概睡得很沉。

但弗雷德和乔治没有觉得失落。因为明天早上，或者后天早上，或者等她睡醒之后的任何时候，她会看到这条消息。她会知道，他们终于知道了女儿的名字。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闭上了眼，在心里默念着他们女儿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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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美味果酱

暑假才过了几天，弗雷德和乔治就觉得像过了好几个世纪。

他们以前从来不觉得时间这么难熬。放假对他们来说意味着睡到自然醒、恶作剧计划全天候执行、把罗恩的暑假作业藏到阁楼上、在花园里踢球踢到莫丽端着锅追出来，日子过得飞快，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还没看清就没了踪影。

但这个暑假不一样。

因为这个暑假，希西莉亚不在这里。

他们在厨房里站了整整一个星期，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长柄木勺，眼睛盯着锅里冒泡的果酱。莫丽给他们的那本手写食谱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书页上沾满了果渍和面粉的指痕。

他们做了草莓果酱、覆盆子果酱、黑加仑果酱、橘子果酱，甚至尝试了一款莫丽从来没有教过的、从网上搜来的无花果配香草荚的奇怪配方。做出来的成果装在洗干净的空玻璃罐里，一排一排地码在厨房的台面上，在晨光中闪着琥珀色的、剔透的光。

太多了。

多到莫丽不得不开始把这些果酱往邻居家送。

“这是弗雷德和乔治做的。”莫丽把罐子递给对面太太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敢相信但这是真的”的骄傲。

对面太太接过罐子的时候，手指明显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弗雷德和乔治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

她大概在想：这里面是不是放了魔鬼辣椒？或者吃了会拉肚子？或者罐子会爆炸？

这不能怪她。去年这个时候，弗雷德和乔治往她家的信箱里塞了一只装满跳跳糖的假鸡蛋，她打开信箱的时候被吓得把手里的一整袋 面包撒了一地。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草莓果酱就是草莓果酱。甜度刚好，能吃到果肉的纤维，涂在刚烤好的吐司上，边缘会化开一小圈透明的、亮晶晶的汁水。

对面太太吃了。没有拉肚子，信箱也没有爆炸。

消息传开后，街坊邻居们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但又隐隐期待的目光打量这两个红发少年。哈利也收到了一罐，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哈利捧着那罐果酱，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罗恩说：“我觉得世界末日要到了。”

罗恩当时正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勺子，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罐子，一罐草莓的，一罐黑加仑的。他嘴角还挂着一抹紫色的果酱渍，表情是那种吃撑了之后既满足又空虚的微妙平衡。

“不会，”罗恩舔了舔勺子，“世界末日的时候他们不会有耐心做果酱。”

哈利把罐子放在桌上，从罗恩手里抢过最后一勺黑加仑果酱，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点点酸，是那种会让整个口腔都变得柔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