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乔治突然开口了。

“嗯。”

“你愿意——”

弗雷德看了乔治一眼，接下后半句：“你愿意成为我们毕业舞会的舞伴吗？”

这不是他们计划的时间。不是他们计划的地点。不是他们计划的方式。他们本来计划好了，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在花园里的秋千上，或者在她家门口那盏路灯下。他们准备了很久，连衬衫都画好了爱心，就等着她把名字签在正中央。

但他们现在不想等了。

在凌晨四点的黑暗里，在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电话里，在希西莉亚用那种刚睡醒的、软糯的声音说完“我想你们了”之后，他们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了。

乔治在后面又小声说了一句。小到几乎听不见，小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发出声音。

“以及我们未来的另一半。”

空气安静了。安静到他们能听见电话那头电流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弗雷德的手心开始出汗，乔治的耳朵红得发烫。

他们早就知道答案。希西莉亚看他们的眼神，她深夜打电话给他们的次数，她在斯内普的教室里坐在他们中间、把手递给他们的样子。他们都知道。但在等待的那几秒钟里，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跳了。

三秒。五秒。十秒。久到弗雷德开始怀疑希西莉亚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久到乔治开始想“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吧，等太阳出来了，等我们在阳光下、面对面地、重新问一次”。

“嗯。”

一个字。很短，很轻。但在这个凌晨四点的、安静的、只有电流沙沙声的电话里，那一个字像一盏灯，一下子把所有黑暗都照亮了。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呼出了一口气。弗雷德的头靠在了乔治的肩膀上，乔治的头也靠在了弗雷德的头上。两个人的脑袋碰在一起，在凌晨的路灯下，像两朵被风吹到一起的、红色的花。

“那明天，不对，今天，我们给你一个正式的邀请。”弗雷德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很浪漫的那种。”乔治补充。

“比所有电影里的都浪漫。”

“因为是你。”

希西莉亚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夏夜的虫鸣。

弗雷德和乔治的嘴角同时翘了起来。他们靠着门框，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个人凑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电话那头，希西莉亚的呼吸声也传了过来，均匀的，绵长的，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大概又快睡着了。

“Ceci。”弗雷德轻声叫她。

“嗯……”

“晚安。”

“早安。”乔治纠正。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弗雷德和乔治没有挂断电话。他们就这样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靠着对方，听着电话那头希西莉亚的呼吸声。晨光开始从天边渗出来，先是浅灰色的，然后是淡蓝色的，最后是一抹橘红色的、像果酱一样浓稠的光。

“乔治。”

“嗯。”

“我们明天……不对，今天。等天亮了，我们再正式邀请她一次。”

“在阳光下？”

“在阳光下。”

“面对面？”

“面对面。”

手机的通话还在继续。屏幕上的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着，从“00:47:23”跳到“00:47:24”，又跳到“00:47:25”。没有人说话，只有三份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穿过电流和空气，穿过凌晨的冷风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缠绕在卡姆登的街角，缠绕在那棵老橡树的枝叶间，缠绕在两个少年的心里。

他们今天会给希西莉亚一个正式的、浪漫的、比所有电影里的都更用心的舞会邀约。而在更远的、他们会一步一步走去的将来，他们一定会给这个心爱的女孩一个盛大的婚礼。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灰白。远处的钟楼敲了五下，声音悠长，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很远。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显示“通话中”。

希西莉亚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弗雷德和乔治已经重新回到了房间，挤在了下铺的床上，他们听着那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他们看到了白裙子，看到了花园，看到了两个红色头发的小女孩踮着脚尖溜进房间，用指甲刮着门板，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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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毕业舞会

弗雷德和乔治穿着合身的西服，并排坐在希西莉亚家的客厅里。

西服是莫丽带他们去买的。深藏青色，窄领，袖扣是银色的，在灯光下闪着一小点一小点的光。试衣服那天，莫丽站在试衣间外面，看着两个儿子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愣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