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伟大的恶作剧2(95)
“怎么了?”弗雷德扯了扯领口,以为哪里穿错了。
莫丽摇了摇头,眼眶有点红。“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好像真的长大了。”
此刻他们坐在希西莉亚家的沙发上。两个人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他们不敢靠在沙发背上,背挺得笔直,像两根被钉在座位上的、穿着西服的木桩。
纳兰德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没有喷水壶,但压迫感一点没减。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翘着腿,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两个红头发的、坐得笔直的、手指绞得像麻花一样的年轻人。
没有人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走动的滴答声,和偶尔从厨房飘来的、安德莉亚煮咖啡的香气。
纳兰德的目光从弗雷德的脸上移到乔治的脸上,又从乔治的脸上移回弗雷德的脸上。
楼上,希西莉亚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及膝小礼裙。裙子的剪裁很简单,圆领,收腰,裙摆微微蓬开,像一朵刚打开的花。面料是那种很轻很软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一样的光泽。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那个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同样的白色,同样的收腰,只是那条裙子拖在地上,很长很长,铺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像一片白色的湖。
那一天的花园里种满了花,空气里全是玫瑰和栀子的香气。那一天弗雷德和乔治穿着深色的西装,站在白色凉亭下面等她,两个人的领结都歪了,谁也不肯帮谁扶正。
希西莉亚的手指拂过裙摆,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德莉亚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安静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她很少这样安静地看希西莉亚。
她太忙了,忙到错过太多。
希西莉亚第一次穿校服的样子,她没看到。希西莉亚第一次扎马尾的样子,她也没看到。希西莉亚第一次化学竞赛获奖,她在电话里听朱莉说的,朱莉说“Ceci好厉害,拿了第一名”,她挂了电话之后在异国的酒店房间里坐了很久。
此刻希西莉亚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身洁白的小礼裙,黑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的美丽柔和。安德莉亚突然明白了纳兰德的心情。
不是说她之前不关心。她一直关心,只是她的关心从来不挂在脸上。她给希西莉亚的那部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和窃听系统,在湖边小屋事件之后,她还特意把弗雷德和乔治叫到一边,“展示”了几样她从海外带回来的“小玩意儿”。那天的对话以乔治颤着嗓子问了一句“安德莉亚女士,您是不是军火走私大亨”而告终。
她只是习惯了用另一种方式保护她。离得远,所以更要看得紧。
但此刻,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安德莉亚突然觉得,那些定位系统和窃听系统,那些放在行李箱最底层的电击棒和防狼喷雾,都不够。她需要的是把女儿变小,小到可以装进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永远不被人抢走。
希西莉亚从镜子里看到了母亲。“妈妈。”她叫了一声。
安德莉亚走过来,站在希西莉亚身后。她比希西莉亚高半个头,低头的时候下巴刚好抵在女儿的头顶上。她伸出手臂,把希西莉亚整个人圈进怀里,手掌覆在女儿的肩膀上,指腹摩挲着她锁骨处的蕾丝花边。
“小布丁。”安德莉亚的声音有些哑,“妈妈突然有点舍不得你了。”
希西莉亚在母亲的怀里转过身,看着她。安德莉亚的眼眶微微泛红。那种表情希西莉亚很少在她脸上看到,她的母亲从来都是飒爽的、利落的、说走就走的,连告别都干脆得像在执行任务。
希西莉亚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她闻到了母亲身上惯常的香水味,像雨后空气一样的,干净的、清冽的味道。
“妈妈,”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安德莉亚的肩窝里传出来,“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样。”
安德莉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在希西莉亚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希西莉亚从她怀里抬起头来。
“今晚是毕业舞会。”安德莉亚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重新变回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笑意的、有点不太正经的样子,“你多晚回来都没关系。我已经和纳兰德说过了。”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还说会亲自送你们去学校。”
希西莉亚挑了挑眉。她几乎能想象到,此刻楼下那两兄弟正在承受着什么程度的“亲切关怀”。
她猜得没错。
“舞会几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