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半空，距离他的银狮面具，只有一寸的距离。

猩红的瞳孔里，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执念与恨意。

“卢修斯。”

神父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看着卢修斯银狮面具下紧抿的唇线，看着卢修斯眼底偶尔闪过的疲惫，看着卢修斯指尖无意识摩挲面具的动作，心底的野兽，正一点点挣脱枷锁……

他有的是时间。

他可以陪他在这教堂里，坐一个又一个周三。

直到卢修斯亲手，掀开这张银狮面具。

直到卢修斯看清，他眼底藏了六年的，汹涌的爱意与恨意。

教堂外的白鸽，又一次盘旋而过。

“如果我是一只知更鸟，你会和我一起翱翔于云际吗？”卢修斯喃喃自语。

这句话他也和一个人说过……

这是他第二次说，虽然知道对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

“会。”出乎意料的是，神父居然非常果断的开口了，只见他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卢修斯：“先生，自由是所有人都拥有的，但开心不是。”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我和你一起变成鸟翱翔天际能让你开心的话，那么，他愿意。

黑魔王突然有些感慨。

这句话，他之前从来没有正面回过卢修斯。

没想到此刻却误打误撞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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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开棺，验尸

卢修斯轻笑出声。

“神父，我是在开玩笑呢……”卢修斯冷冷开口。

他一直在等那个人的回复，哪怕那个人一直没有回应，但是他也不愿意再找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代替那个人的位置。

哪怕是知己朋友……卢修斯也不愿意再将目光和浓烈的爱意托付给另外一个人……

神父挑眉：“好吧，先生。”话落，他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俯身，用那低沉却充满神性的声音说道：“那么先生……请问我有荣幸，能一睹你的真颜吗？”

卢修斯心里一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骚动，他强行压下那怪异的感觉，轻咳：“我长的实在是丑陋，就不污秽神父的眼睛了……”

“我不介意……”莫吉顿开口，那双眼睛里藏着化不开的占有欲和疯狂，让卢修斯有些错愕，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卢修斯起身，有些无措，他想离开这里，却被神父叫住了。

“抱歉冒犯到你了，先生……”

神父还想说什么，但是卢修斯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快步向前走去，黑色的风衣在后面飞舞。

或许卢修斯不会再来了。

他怕了。

这个神父的眼睛和教父的眼睛太像了，不仅是感觉上……

卢修斯有一种预感……那个神父就是自己的教父，黑魔王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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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山谷的荒坟野冢间，泥泞裹着枯草，踩上去咯吱作响。

卢修斯立在那方无名墓碑前，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他已经许久没来过这里了。

自那片废墟上的枪响之后，自他用禁忌之术孕育出小龙之后，自他在麻瓜世界筑起一方势力之后，他就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

像是避开一道溃烂的伤口，避开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避开那个刻在灵魂深处，连念及都觉得疼的名字。

雨水打湿了墓碑上的尘土，却洗不掉那片空白——他甚至不敢给那人立一块刻了名字的碑。

“我已经许久不来看你了，教父。”卢修斯的声音很轻，混在雨里，有些不真切：“你会怪我么？”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冷的墓碑石，粗糙的触感磨得指腹生疼。

怪他吗？怪他背叛，怪他开枪，怪他毁了他，毁了他的野心，毁了他们之间的所有……？

卢修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或许吧……

可他不后悔。

至少，他护住了那些他想要护住的人。

可教堂里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毒蛇的獠牙，死死咬住了他的神经。

太像了，那双眼睛里的占有欲，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那藏在温和皮囊下的疯狂，和记忆里的教父，一模一样……！

他必须证明。

必须亲手掀开那层虚伪的面具……

卢修斯猛地丢掉了手里的黑伞。

昂贵的伞骨摔在泥泞里，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被雨水吞没。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马尔福的优雅，什么贵族的体面，双膝重重跪在泥地里，伸手就去刨墓碑下的泥土。

雨水混着泥土，糊了他满手。

冰冷的泥屑钻进指甲缝里，磨得皮肉生疼，很快，指尖就被碎石划破，鲜血渗出来，染红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