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狱忍受了六年的痛苦煎熬。”

汤姆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卢修斯死死搂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该拉着你一起享受的……”

这个拥抱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六年前，在马尔福庄园的长廊里，月光下，他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声音温柔得像蛊惑。

卢修斯的身体猛地僵住，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汤姆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灼热，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委屈的，近乎脆弱的意味。

“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狠狠撬开了卢修斯心底那道尘封了六年的枷锁。

是啊……

他恨他，怨他，怕他。

可他又何尝不是在这六年里，日日夜夜地想着他。

想着他的声音，想着他的眼睛，想着他掌心的温度，想着那场毁了一切的，硝烟里的枪响。

卢修斯的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碎裂。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和汤姆如出一辙的疯狂。

他反手搂住汤姆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断他的动脉。

在汤姆错愕的目光里，他看着下方冰冷的地面，看着那些冷漠的圣像，看着汤姆猩红的眼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绝望，也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快意。

“一起共赴黄泉吧，教父。”

话音未落，卢修斯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汤姆，朝着高台之下，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卢修斯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这样也好。

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带着浓郁玫瑰香气的触感。

卢修斯猛地睁开眼。

他和汤姆，正躺在一口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棺木里。棺木里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那些花瓣带着湿润的水汽，沾了两人一身，将血腥味都冲淡了不少。

头顶是雕花的棺盖，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汤姆撑着手臂，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里笑意盎然，唇瓣还沾着血珠，却显得格外妖冶。

“亲爱的，你心可真够狠的。”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卢修斯染血的唇瓣，指尖带着玫瑰的香气。

“不过我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死亡的归宿……我们的家。”

卢修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口铺满玫瑰的棺木，看着汤姆眼底的疯狂与执念，忽然觉得荒谬又可笑。

这个男人疯了。

疯得无可救药……

他居然在教堂的高台之下，准备了这样一口棺木，准备了这样一场，以死亡为名的重逢。

卢修斯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看着指甲缝里的玫瑰花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是啊。

教父疯了……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疯呢？

疯到亲手开枪杀了他，疯到用禁忌之术孕育他们的孩子，疯到六年来日夜思念，疯到抱着他一起跳下高台，疯到……渴望和他一起死。

卢修斯伸出手，攥住汤姆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向自己。唇瓣再一次相触，依旧是血腥味，依旧是疯狂的撕扯。

棺木里的玫瑰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外面的雨还在下，教堂的钟声，忽然缓缓敲响。

沉闷的，悠长的，像一场盛大的，属于他们的葬礼。

也是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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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梦

梦，也该醒了。

卢修斯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着，喉间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辗转厮磨的冰冷触感。

可入目的，却不是铺满玫瑰的棺木，也不是教堂高台上肃穆的神像。

是熟悉的银灰色床幔，是壁炉里跳动着的暖黄火焰，是马尔福庄园卧室里带着雪松香的暖空气。

“你醒了！”

一声带着欣喜的呼喊响起，卢修斯偏过头，就看见纳西莎和西弗勒斯站在床头，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纳西莎的眼圈泛红，显然是这几日没少为他操心，西弗勒斯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卢修斯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怎么了？”

他明明……明明还在圣安杰特教堂的高台上，明明还和汤姆纠缠不休，明明还抱着他一起跃下了高台……

“小龙好了之后，你情绪太激动，转身就直直地栽倒在地。”纳西莎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感受到那褪去高热的微凉温度，才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