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

袖口里的魔杖硌着掌心，那是他的计划，是自己主动担下的“任务”，是用他的姓氏，他的立场，他与黑魔王之间那点盘根错节的牵绊，织成的一张网。

网的中心，是汤姆·里德尔和他自己，卢修斯·马尔福。

高台之上，里德尔也没催。

他垂着那只颤抖的手，掌心的黑魔法翻涌却不扩散，像是在耐心地等待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献祭。

他用指腹缓缓擦去脸颊上溅到的血渍，指尖划过苍白的皮肤，留下一道痕迹，竟添了几分妖冶。

“是的……卢修斯。”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缠绕在卢修斯的心脏上。

“很好，离我再近一点。”

他朝卢修斯挥了挥手，动作随意，仿佛不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在庄园的玫瑰园，唤爱人去看新开的玫瑰。

“你过来，我就放过他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混乱的战场之上。

厮杀的咒语声骤然稀疏了几分。

凤凰社的成员们停下了攻击，食死徒们也纷纷回头，黑袍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卢修斯身上，有期待，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卢修斯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沉重如千钧。

小天狼星的身影在街角的阴影里紧绷，指尖的魔杖早已对准了预定的方向。

他是诱饵。

诱饵，就该有诱饵的觉悟。

银灰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挣扎被火光吞噬，卢修斯缓缓松开了掌心，任由魔杖在袖口里滑出一寸，冰凉的触感贴着腕骨。

他抬起脚，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脚下的玻璃碎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也踩碎了他身为马尔福的骄傲，踩碎了他和凤凰社的关系，更踩碎了自己心底那点妄图两全的奢望。

他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

脚下是暗红的血污，是碎裂的砖石，是曾经象征着纯血繁华的商业街废墟。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高台之上那道愈发灼热的目光。

里德尔看着他，掌心的黑魔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纵容。

他站在雕塑的基座上，衣摆被夜风猎猎吹动，黑魔标记在他身后的云层里幽幽发光，衬得他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神祇。

“再近一点。”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又被他极好地掩饰在了那份漫不经心之下。

卢修斯走到了高台之下。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疯狂，能看清他唇瓣的纹路，能看清他脖颈处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青筋。

他停下了脚步。

抬头，与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

“殿下。”卢修斯开口，声音沙哑，“您的承诺，我可不敢轻信。”

里德尔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颇感兴趣。

他缓缓蹲下身，与卢修斯平视，指尖轻轻拂过卢修斯脸颊上沾染的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对别人，确实如此。”

他的指尖停留在卢修斯的下颌处，微微用力，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疯狂与占有欲交织，却又藏着一丝卢修斯看不懂的情绪。

“但对你，卢修斯。”

他的气息拂过卢修斯的耳畔。

“我从不食言。”

“倒是某个小骗子，辜负了我的信任……”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朝着远处的方向挥了一下。

“停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食死徒们纷纷停下了攻击，黑袍从废墟间退开，整齐地站在高台两侧。

凤凰社的成员们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黑魔王真的会遵守承诺。

邓布利多的目光愈发深邃，小天狼星的指尖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按下攻击的指令。

战场，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燃烧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建筑物倒塌，只有两人之间那诡异平静的氛围。

里德尔的指尖依旧抵着卢修斯的下颌，他微微倾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卢修斯的额头。

“现在，”他轻声说，眼底的笑意残忍，“我的小马尔福，你可以选择了。”

“是站在他们那边，做凤凰社的‘英雄’？”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邓布利多与小天狼星，带着一丝不屑的嘲讽，“还是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唯一？……”

卢修斯的心脏狠狠一缩，袖口里的魔杖被他重新攥紧。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他此刻举起魔杖，对准黑魔王，邓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就会立刻发动攻击，这场浩劫或许就能就此终结。

可他看着里德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