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

那指尖曾优雅地执起魔杖，也曾颤抖着为他奉上忠诚，如今却只敢在他胸口轻轻打着圈，小心试探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鼻尖擦过卢修斯的脸。

“我痛恨我的过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没有退路，卢修斯。”

“我的过去也包含你，我们也会有更好的未来。”

他抬手，指尖捏住卢修斯的下巴，迫使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眸直视着自己。

“我从未说过我会放下仇恨，这个世界肮脏，懦弱，愚昧，那些蝼蚁般的麻瓜，都该匍匐在我脚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卢修斯的指尖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果然。

温情是假的，温柔是假的，那句“唯一的善举”，也不过是强者对所有物的一句施舍般的赞美。

他早该明白的。

黑魔王从不会真正改变。

他可以对他纵容，可以将他拥在怀里，可以说出最蛊惑人心的情话，可那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杀戮与统治欲，从来都不曾熄灭分毫。

伏地魔似乎看穿了他眼底的动摇与悲凉，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似平日的冷酷，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癫狂。

“但你不一样。”

他收紧手臂，将卢修斯更紧地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世界可以燃烧，生灵可以涂炭，仇恨可以永无止境……唯独你，卢修斯。”

他低头，吻落在卢修斯的额间，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卢修斯全身都发颤。

“你是我的一切，你身上有我的痛恨，思念，还有无穷无尽的爱意。”

“我不会为了世界放下仇恨。”

“但我可以为了你，暂时收起獠牙。”

卢修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微微发热。

他听过无数次誓言，见过无数次忠诚，却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让他既恐惧又沉沦，既清醒又绝望。

他的主，他的魔王，他爱入骨髓的人。

双手染满罪恶，灵魂刻满恶意。

“那你要我如何信你？”卢修斯的声音发颤，而是轻轻抓住了对方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浮木。

伏地魔低头，唇擦过他的唇瓣，轻声呢喃：“哦……我的孩子……我疼爱的卢克……”

“用你的一生。”

“留在我身边，看着我。”

“直到你彻底相信……”

“我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对天下人皆可狠绝，唯独对你，甘之如饴。”

隐秘的温情裹着永恒的罪孽，在无人可见的角落，缠绕成一段注定至死方休的孽缘。

卢修斯闭上眼，将脸埋进对方的胸膛。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卢修斯觉得自己的未来完蛋了。

也罢。

既然早已深陷地狱，那便与他一同沉沦。

不过， 既然要演戏，怎么能少的了观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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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温泉

水汽氤氲的温泉里，暖雾将卢修斯的冷静面具一层层剥去，只剩下滚烫又发苦的心事。

卢修斯沉在温热的水里，只露出一截苍白脖颈与泛红的眼尾。

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暂时掩埋了以前那些甜得发腻的誓言。

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教父说他是唯一的善举。

教父说他可以为自己收起獠牙。

可那又怎样。

在理想与爱情之间，黑魔王永远选择前者。

他的温柔是真的，占有是真的，爱意或许也掺了几分真……

但他的野心，他的仇恨，他刻进灵魂的杀戮，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以为自己是例外。

原来不过是黑暗王座旁，最漂亮的一件装饰。

等到战争真的来临，等到权力与理想横在面前，他卢修斯·马尔福，又能算什么？

德拉科……他的小龙。

一想到儿子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眼睛，卢修斯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他想得太入神，连身后水声微动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具带着微凉体温的健壮身躯沉入水中，从后方稳稳环住他，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

“在想什么，亲爱的……？”

那声音低沉又蛊惑，和刚才在房间里别无二致。

卢修斯浑身一僵。

下一秒，所有压抑的恐惧，绝望，恨意与被欺骗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猛地转身，双手狠狠按在对方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两人一同狠狠摔进温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