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偷偷摸摸的关怀，这是光明正大的告知：我们记得，我们在意，我们在此。

而汤姆默许了这一切。书被收进图书馆，袜子被留下使用，胸针被允许保管，银饰将戴在孩子身上。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柔和。那些礼物在暮色中静静陈列，像一个个无声的坐标，标记着哈利与过去世界尚未完全断绝的连接。

汤姆转过身，红眸在昏暗中依然清晰。

“晚餐时间到了，”他说，语气如常，“去把孩子带来。”

哈利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他离开前，汤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

“告诉他们，礼物收到了。”

哈利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书房里，汤姆独自站在渐浓的暮色中，目光最后扫过那些礼物，然后走向书架，抽出了赫敏送的那本纹章典籍。

他翻开书页，找到第147页，开始阅读那个“很有意思”的防护咒语变体。

窗外，夜幕降临。庄园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其中一盏，照亮了育儿室里，正被纳西莎小心佩戴上银饰的婴儿，和他手中抓着一只鲜红袜子的稚嫩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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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papa

育儿室里阳光很好，阿瑞斯一岁了，已经能很稳当地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纳西莎带来的、适合幼儿的魔法玩具——会缓慢变色的软积木，发出轻柔音符的敲击台，还有几本布料做的、触碰时会浮现简单图案的童书。

哈利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着孩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拍打积木，将蓝色的方块拍成绿色。汤姆则在房间另一头的书桌后处理信件，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规律而轻微。

阿瑞斯玩了一会儿积木，似乎有些腻了。他抬起小脑袋，翠绿的眼睛先看向哈利，眨了眨，又转向书桌方向。

然后，他伸出小手指向汤姆，清晰而响亮地发出了第一个有意义的音节：

“Pa-pa.”

音节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羽毛笔划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哈利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见汤姆握着羽毛笔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缓缓放下笔，抬起头。

汤姆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深红的眼眸定定地看向阿瑞斯，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孩子。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汤姆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阿瑞斯见汤姆没有反应，又努力地、更清晰地重复了一次：“Pa-pa！”

这次他还用力挥了挥小手。

汤姆站起身。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需要时间处理这个简单的音节带来的信息。他绕过书桌，走到地毯边，在阿瑞斯面前蹲下身——这个姿势对他这样身高的人来说并不舒适，但他做了。

他平视着孩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阿瑞斯一点也不怕，反而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碰触汤姆的脸。

汤姆没有躲开。他任由那柔软的小手拍在自己脸颊上，然后抓住自己的一根手指。

“Pa-pa？”阿瑞斯又说了一次，这次带着疑问的语气，翠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汤姆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极轻地点了点孩子的鼻尖。

“是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但异常清晰，“我是。”

这个简单的确认让阿瑞斯高兴起来，他咯咯地笑了，抓着汤姆的手指摇晃。

就在这时，孩子忽然转过小脑袋，看向哈利，另一只小手也抬起来指向他，嘴里蹦出第二个词：

“Da-da！”

这个音节同样清晰，带着同样的欢快。

哈利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汤姆的目光随着孩子的指向转向哈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红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

阿瑞斯看看汤姆，又看看哈利，似乎对自己新掌握的词汇很满意，又连续说：“Pa-pa！Da-da！Pa-pa！Da-da！”

每个音节都清脆响亮，在阳光里跳跃。

汤姆终于站起身。他依旧握着阿瑞斯的小手——孩子没有放开他的手指——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哈利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弯下腰，用空着的那只手臂托住阿瑞斯的后背和臀部，极其平稳地将孩子抱了起来。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足够小心。阿瑞斯被他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仰头看着汤姆的脸。

“我带他去书房。”汤姆对哈利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但语速稍慢，“有些……适合他的读物。”

他没有等哈利回应，就抱着孩子转身走向门口。阿瑞斯趴在汤姆肩上，朝哈利挥了挥小手，又喊了一声：“D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