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试验。惨重的代价。以及前路上，更加清晰可见的、名为“死亡”的悬崖边缘。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瓶救命的药水，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沾着自己血迹的阵图草稿。

然后，极其缓慢地，他将药瓶拧紧，放进怀里。

失败了一次。

但这不代表结束。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思考，还能握住魔杖——

这条路，他就得继续走下去。

直到真正抵达终点，或者，像斯内普警告的那样，死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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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全家福（不是）

哈利偷偷养好了自己的身体，又开始了忙碌的学习。

画像的提议是纳西莎在一个寻常的下午，用最不经意的语气提出来的。

“……许多古老的家族，都会在继承人幼年时绘制一幅家庭魔法肖像。能更柔和地捕捉神韵，记录成长。也算是……一种传统。”

汤姆背对着房间，望着窗外。“可以。你去安排。”

作画的午后，小客厅里阳光充沛。画师那位年迈沉默的老巫师——已经摆好了画架，调好了颜料。房间中央并排放着两把高背椅，中间隔着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的距离。椅子前方，还铺着一小块柔软的深色地毯，大概是给可能会乱爬的阿瑞斯准备的。

汤姆先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那两把椅子，没说什么，在左边那把坐下。姿势是他惯常的挺拔，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深红的长袍垂落出利落的线条。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画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非抗拒也非期待，只是完成一件事应有的状态。

哈利抱着阿瑞斯随后进来。孩子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小袍子，衬得那双翠绿的眼睛愈发清澈。他看到陌生的画师和画架，好奇地睁大了眼。

纳西莎轻声示意：“哈利少爷，请坐这边。”她指向汤姆身旁的另一把椅子。

哈利脚步微顿。他原本以为，像以往许多场合一样，他会站在汤姆侧后方。他看了一眼汤姆，后者并未回头，仿佛这个安排再自然不过。

他抱着阿瑞斯，走到椅子边，坐下。椅子很宽大，他坐下后，与汤姆之间的距离显得比空着时更近了些。他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属于汤姆的存在感和体温，这让他的背脊下意识地更加挺直。

阿瑞斯在他怀里扭了扭，似乎对坐着被束缚感到不满。

画师开始了工作。他依旧沉默，目光在两人和孩子之间移动，画笔在画布上落下沙沙的声响。

气氛起初是僵硬的。两个成年人都坐得笔直，目视前方，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这不像一幅家庭肖像该有的样子，倒像两位互不相识的贵族被临时拼凑在一起拍照。

阿瑞斯成了打破僵局的唯一变数。他安静了一会儿，便开始在哈利腿上不安分地扭动，小手胡乱抓着哈利胸前的衣料，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哈利不得不分神去调整抱他的姿势，轻声安抚。

就在这时，汤姆忽然动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将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右手，很自然地垂落下来，落在了自己座椅和哈利座椅之间的扶手上——那是一个模糊的边界区域。他的手指修长，在深色木质扶手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动作本身没什么意义。但下一秒，阿瑞斯似乎被那只手吸引了。他停止了扭动，翠绿的眼睛盯着汤姆的手，

他挣开哈利虚环着他的手臂，小小的身体努力向前倾，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向了汤姆垂落的那只手。

指尖碰触到了汤姆的手背。

汤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收回。

阿瑞斯像是得到了鼓励，整个小手都搭了上去，温暖柔软的掌心贴着汤姆微凉的手背。然后，他转过小脑袋，另一只手又习惯性地抓住了哈利垂在身侧的一缕头发。

他就这样，一只手抓着哈利的头发，另一只手搭着汤姆的手，坐在哈利腿上，成了连接左右两个沉默大人的、活生生的桥梁。

老画师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画笔停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在画布上涂抹。

哈利全身都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阿瑞斯小手拉扯头发的细微力道，也能“感觉”到——通过孩子身体的连接和那近在咫尺的距离——汤姆手背上属于孩童的温热触感。他甚至能闻到汤姆身上惯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和自己怀中孩子温暖的奶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气味。

汤姆依旧没有转头看哈利，也没有低头看孩子。他的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侧脸轮廓在阳光下如同雕刻。只有那只被阿瑞斯搭着的手，极其缓慢地，翻转过来，变成了一个微微托承的姿势，任由那只小手放在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