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孽缘(110)
他今天本该在魔法部参加一场关于北欧神奇动物走私案的非正式听证会。汤姆临时有国际事务,托人带了话,让他和卢修斯一起出席。他应了,换上正装,在马尔福身边坐了一个小时,用身体不适的理由跑了出来。
然后他来了这里。
矮墙那边是莉莉和詹姆住的地方。房子被施了高明的保护魔法,看似普通的乡间小屋,却连汤姆的食死徒都不曾踏足过。他们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重量,只是安静地生活,侍弄花园,偶尔去镇上买面包和牛奶。
哈利自从上次雨天之后就没有来过,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张认不出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和莉莉一模一样,更不知道——如果那平静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困惑——他会不会当场溃不成军。
他能透过低矮的篱笆看见厨房的窗户。浅黄色的窗帘半拉着,里面似乎有人影在动。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隐约能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莉莉。妈妈。
哈利攥紧口袋里的纽扣,指尖冰凉。他应该进去。他跑了这么远,赌上了被发现后的一切后果,就是为了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但他迈不动步。
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呼吸变得浅而急促。胃里翻涌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门开了。
莉莉·波特站在门口,系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大概是准备修剪篱笆边的迷迭香。她的红色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平静而明亮,像春日最清澈的湖水。
她看见了哈利。
他无处可躲,也无法移开视线。两个人隔着那道矮矮的篱笆,隔着一丛开败了的玫瑰,隔着二十年的生死和空白,就这样对视了。
莉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略带困惑的微笑。
“你迷路了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山谷特有的软糯口音,和哈利无数个梦境里反复回响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
莉莉放下剪刀,绕过篱笆,向他走近了一步。她没有认出来,当然没有。她只是看到一个穿着考究、脸色苍白、站在她家门口很久不动的年轻人,大约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外面冷,”她说,“进来坐坐?”
她侧身让出门口,浅黄色的光从屋里流泻出来,带着烤面包的、温暖的香气。
哈利迈进了那道门槛。
客厅比想象中小,也比想象中温暖。壁炉里燃着火,炉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植物和一张莉莉和詹姆的合影——是婚纱照,两人笑得毫无阴霾。沙发是旧旧的碎花布艺,茶几上摊着一本烹饪书,折页的那道菜是牧羊人派。
“詹姆,”莉莉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有客人。”
詹姆·波特从厨房探出头来,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比哈利记忆中任何一张照片都年轻、都鲜活。他戴着麻瓜的格子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只打蛋器,上面挂着未搅匀的蛋液。
“呃,嗨?”他眨了眨眼,有些懵,“你是……?”
“他迷路了,”莉莉替哈利回答,“先坐下吧,你脸色不太好。詹姆,去倒杯喝的。”
“哦,好,马上——”
詹姆消失在厨房门后,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锅碗碰撞声。莉莉示意哈利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扶手椅落座,却没有催促他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哈利脸上,温和地、不紧不慢地,像在等待一朵花自己决定是否开放。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詹姆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上面是一只敦实的白瓷杯,杯口飘着袅袅热气。
“热可可,”他把杯子塞进哈利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只会做这个。莉莉总说我厨房技能就是一年级新生都嫌弃那种。”
“他谦虚了,”莉莉接过话头,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做的热可可还是很不错的。”
哈利低头看着杯子里深棕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撒了极少的肉桂粉。他握紧杯壁,烫人的温度从掌心一路烧进胸腔。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
甜的。很甜。不是庄园里那种经过精密计算、平衡营养与口感的甜,是随意的、家常的、可能糖放多了的甜。
他又喝了一口。
莉莉和詹姆没有打扰他。詹姆在莉莉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把她的手握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这个动作他们做了二十年,无需言语。
“你是学生?”莉莉问,声音依然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