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里，天花板还是那样，星星点点的，像真的夜空。

阿瑞斯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坐下。罗丝坐在他旁边。

蜡烛飘在半空，把整个大厅照得很亮。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在烛光里反着光。

周围有人在看他。有人在小声说话。

阿瑞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空盘子。

一只手伸过来，把一个南瓜馅饼放在他盘子里。

他抬头。

罗丝正往自己嘴里塞另一块。

“吃饭。”她含含糊糊地说，“别管他们。”

阿瑞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拿起那块南瓜馅饼，咬了一口。

晚饭吃到一半，猫头鹰飞进来了。

灰白色的猫头鹰在人群头顶盘旋，最后落在阿瑞斯面前。脚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阿瑞斯拆开。

里面是莉莉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阿瑞斯：

开学了。学校的饭还吃得惯吗？

詹姆画了一幅画给你，夹在信里。他说是火车，我看着像一条长虫。你觉得像什么就什么吧。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莉莉”

信纸下面，确实夹着一张画。

歪歪扭扭的。黑黑的一条。旁边有几个圈圈，可能是烟囱，也可能是气球。画得实在说不上好，但能看出来，画的人很努力。

阿瑞斯看了很久。

他把画叠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罗丝凑过来。

“莉莉画的？”

“詹姆画的。”

“画的什么？”

“火车。”

罗丝看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画的口袋。

“你确定？”

阿瑞斯想了想。

“不确定。”

罗丝笑了。

她拿起一块饼干，递给他。

“吃。”

阿瑞斯接过来。

又咬了一口。

散场的时候，阿瑞斯在走廊上被人叫住。

“里德尔先生。”

他回头。

斯内普站在走廊拐角，黑袍子垂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蜡烛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阿瑞斯走过去。

斯内普看着他。

那双黑眼睛很深，像两口井。

“这学期，周三下午，老时间。”

阿瑞斯点点头。

“好。”

斯内普没再说什么。他看了阿瑞斯一眼。就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黑袍子在身后翻滚，脚步声被厚地毯吸干净。

阿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罗丝从后面跟上来。

“斯内普教授？”

“嗯。”

“他又要给你补课？”

“嗯。”

罗丝想了想。

“他是不是……”她斟酌着词，“有点喜欢你？”

阿瑞斯看着她。

“喜欢？”

“就是……关心你。”

阿瑞斯没说话。

他看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

想起一年级的时候，每周三下午，坐在那个阴冷的地窖里写作业。斯内普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偶尔开口，说一两句关于魔药的话。或者关于Papa的话。

想起他说过的话：“你Papa什么都厉害。”

阿瑞斯不知道自己厉不厉害。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每周三下午，会等他。

“可能。”他说。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他们路过一幅画。

一个胖夫人穿着粉色的裙子，靠在画框上打盹儿。蜡烛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很安详。

“口令？”阿瑞斯问。

胖夫人睁开一只眼。

“放假回来第一天就问口令？你们这群小孩，就知道吃。”

罗丝在旁边笑。

“那给个提示？”

胖夫人翻了个白眼。

“唱首歌就告诉你们。”

罗丝看了阿瑞斯一眼。

阿瑞斯看着她。

“唱吗？”

“唱什么？”

“随便。”

罗丝想了想。

“祝你生日快乐？”

胖夫人愣了一下。

“今天谁生日？”

阿瑞斯想了想。

“没人。”

胖夫人看着他。

三秒。

“你们俩，”她说，“熊孩子。”

她让开画框。

“进去吧。口令是‘巧克力蛙’。”

罗丝拉着阿瑞斯钻进去。

身后，胖夫人的声音飘过来。

“明年记得唱首好听的。别老拿生日歌糊弄我。”

公共休息室里很暖和。

壁炉烧着，火光一跳一跳的，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几个高年级在角落的桌子上写作业，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轻轻的。

阿瑞斯在沙发上坐下。

罗丝在旁边坐下，开始翻她的书包。

“阿瑞斯。”

“嗯。”

“二年级了。”

“嗯。”

“有什么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