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在书房里批文件，批到后半夜。灯亮着，门关着。

有时候会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罗丝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阿瑞斯。”

“嗯。”

“你在想什么？”

阿瑞斯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他一样绿。

“想我Dada。”

罗丝点点头。

“正常。”

阿瑞斯愣了一下。

“什么正常？”

“想你Dada正常。”罗丝说，“我也想我妈。”

她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我妈说，她和你爸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天天在一起。后来毕业了，你爸去了魔法部，她去了国际魔法合作司，就见得少了。再后来也就是现在又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

“她说，有时候也挺想以前的日子。”

阿瑞斯听着。

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你妈也想你爸吗？”他问。

罗丝想了想。

“想吧。但她不说。”

阿瑞斯点点头。

“我爸也不说。”

他们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田野往后跑。山坡往后跑。小房子往后跑。

火车轰隆隆往前开。

中午的时候，有人推开车厢门。

阿瑞斯抬起头。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站在门口，棕头发，圆脸，戴着圆眼镜。有点眼熟。

阿瑞斯想起来了。

一年级的那个。要签名的那个。

“阿瑞斯·里德尔？”

阿瑞斯点点头。

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能再签个名吗？”

阿瑞斯愣住了。

罗丝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女生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妈说，上次那个签名她裱起来了。她说想再要一个，给她的朋友。”

阿瑞斯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

又抬头看看那个女生。

又低头看看那张羊皮纸。

他接过来，签了。

女生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

她走了。

门关上。

罗丝在旁边笑得直抖。

“签名，”她说，“你成职业签名人了。”

阿瑞斯看着她。

“你笑什么？”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罗丝不笑了。

她看着他。

“你习惯了没？”

阿瑞斯愣了一下。

“什么？”

“被人看。被人问。被人要签名。”

阿瑞斯想了想。

“……还好。”

罗丝点点头。

“那就是习惯了。”

阿瑞斯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签过名的手。手指上沾了一点墨水。他用袖子擦了擦。

擦不掉。

下午的时候，车厢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一个男生。赫奇帕奇的。脸有点圆。

阿瑞斯认识他。一年级的那个。问他家吃饭气氛会不会奇怪的那个。

“那个……”男生说。

阿瑞斯看着他。

“今年，”男生说，“你家吃饭气氛还奇怪吗？”

罗丝在旁边“噗”地又笑出声。

阿瑞斯瞪她一眼。

他看着那个男生。

“还好。”他说。

男生点点头。

“那就好。”

他走了。

门关上。

罗丝笑得直不起腰。

“他，”她捂着肚子，“他是你的气氛监督员。每年开学来检查一次。”

阿瑞斯没理她。

他看向窗外。

远处，霍格沃茨的城堡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了。黑色的轮廓，高高的塔楼，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有点遥远。

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第一次坐这趟火车。第一次看见城堡。第一次被那么多人盯着看。

那时候他紧张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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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月光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一年级新生在门口排队。阿瑞斯和罗丝跟着人群往里走。

夜色压得很低，只有远处的城堡亮着灯，温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阿瑞斯走在队伍里，旁边是罗丝。前面有人回头看他，后面有人小声说话。

他听见“里德尔”这个名字飘过来几次。

他没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

走了几步，罗丝忽然碰了碰他。

“阿瑞斯。”

“嗯。”

“你抬头。”

阿瑞斯抬起头。

城堡就在眼前。窗户亮着灯，一扇一扇的，像有人在等他。

他愣了一下。

“干嘛？”他问。

罗丝看着他，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亮着的窗户。

想起Dada说过，他和Papa也在这里读过书。

走过这些路。看过这些窗户。坐在那个大礼堂里，听过校长讲话。

他忽然觉得，好像离他们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