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看了罗丝一眼。

“她人挺好。”

阿瑞斯抬头看罗丝。

“它说你人挺好。”

罗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当然。”

哈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阿瑞斯蹲在地上，和那条小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罗丝在旁边蹲着，虽然听不懂，但一脸“我也在参与”的表情。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点，落在那颗黑色的小脑袋上。

和那个人一样的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冬天，那个人站着，和一条蛇说话。

那时候他站在旁边，看着。

现在他还是站在旁边，看着。

只是现在换成了他们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又好像没过多久。

“Dada。”

阿瑞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它问你要不要一起晒太阳。”

哈利低头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也看着他。

“晒吗？” 它问。

哈利沉默了一秒。

“晒。”

他在旁边蹲下来。

阿瑞斯笑了。

罗丝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三口——不对，一家两口加一条蛇——蹲在花丛边上晒太阳。

她默默开口。

“你们家真的很怪。”

阿瑞斯看着她。

“哪里怪？”

“哪里都怪。”

阿瑞斯想了想。

“那你喜欢吗？”

罗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喜欢。”

她也蹲下来。

四个人，不对。

三个人加一条蛇——一起晒太阳。

阳光很淡。

但有点暖。

----------------------------------------

第103章 开学

开学那天，伦敦的天空压得很低。

阿瑞斯站在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处，推着行李车。车子上堆着一个大箱子、一只猫头鹰笼子，还有一把用布包着的飞天扫帚——德拉科去年送的那把，手柄已经被他摸得发亮。

罗丝在旁边蹦蹦跳跳，嘴里叼着一根从家里带出来的甘草魔杖。

“你愣着干嘛？撞啊。”

阿瑞斯没动。

他看着那根柱子。砖红色的。看上去很硬。

“没愣。”

“那你倒是撞。”

阿瑞斯深吸一口气，推着车往前跑。

撞上去的那一刻，眼前一黑，然后亮了。

红色的蒸汽火车冒着白烟，在眼前轰隆隆地响。站台上到处都是人，送孩子的父母，拥抱的朋友，跑来跑去的小精灵推着行李车。

罗丝从他身后钻出来，把嘴里叼着的甘草魔杖拿下来。

“你每次过站台都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要赴死一样。”

阿瑞斯看着她。

“我没有。”

“你有。”

阿瑞斯懒得争。他把行李往车上搬，罗丝在旁边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朝她挥手。两个拉文克劳的男生冲她喊“罗丝”。还有一个格兰芬多的三年级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韦斯莱！又长高了！”

罗丝咧嘴笑。

阿瑞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一年前，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一年后，这些人有一半认识罗丝，有一半知道他是谁。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车厢里很安静。

罗丝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风吹进来。九月的风已经有点凉了，吹在脸上很舒服。

阿瑞斯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慢慢后退的站台。

田野。房子。电线杆。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

“你暑假干嘛了？”罗丝问。

“写作业。飞扫帚。去莉莉家吃饭。”

“没了？”

阿瑞斯想了想。

“还有一次，德拉科叔叔来了。”

罗丝眼睛亮了。

“他带什么了？”

“没带什么。就坐着喝茶。”

“然后呢？”

“然后走了。”

罗丝看着他。

“他就来坐着喝茶？”

“嗯。”

罗丝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那天。德拉科坐在客厅里，一杯茶喝了两个小时，中间说了不到十句话。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事写信。”他说。

然后就走了。

阿瑞斯那时候想，他要说什么？

现在他想了两个月，还是没想明白。

“你爸呢？”罗丝问。

阿瑞斯回过神。

“在家。”

“一个人？”

阿瑞斯想了想。

“梦梦在。”

罗丝没说话。

窗外的风灌进来，凉凉的。

阿瑞斯想起暑假里那些晚上。

Dada有时候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株冰玫瑰，一看就是很久。不说话，不动，就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