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盯着它。

阿瑞斯也盯着它。

“它咬人吗？”罗丝问。

“不知道。”

“你怕吗？”

“不怕。”阿瑞斯说，“你呢？”

罗丝想了想。

“也不怕。但我妈怕。她说她小时候被蛇吓过。”

阿瑞斯点点头。

两个人继续蹲着。

那条蛇慢慢爬。很慢。像是在散步。

然后它停下来。

抬起头。

看着阿瑞斯。

阿瑞斯也看着它。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

“冷。”

阿瑞斯愣住了。

他转头看罗丝。

罗丝还在盯着那条蛇。

他又看回那条蛇。

“冷。”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阿瑞斯张了张嘴。

“你……冷？”

罗丝猛地转过头。

“你说什么？”

阿瑞斯没理她。他看着那条蛇。

那条蛇把头往枯叶里缩了缩。

“冷。想回去。”

“你从哪儿出来的？”

“那边。” 蛇头朝花丛深处指了指。

阿瑞斯站起来。

“它说它冷，想回去。”

罗丝看着他。

沉默了。

“你听得懂它说话？”

“嗯。”

“它是这么说的？”

“嗯。”

罗丝又沉默了。

然后她开口。

“所以你是个蛇佬腔？”

阿瑞斯愣了一下。

“什么是蛇佬腔？”

“就是能跟蛇说话的人。”罗丝说，“我妈跟我讲过，很稀有的，一般只有那种特别厉害的巫师才会。”

阿瑞斯想了想。

“那我很厉害？”

罗丝看着他。

“你刚跟一条蛇说了两句话，就觉得自己厉害了？”

阿瑞斯想了想。

“……好像也没错。”

罗丝翻了个白眼。

哈利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小孩蹲在地上，对着花丛发呆。

“你们在干什么？”

阿瑞斯抬起头。

“Dada，刚才有条蛇。”

哈利蹲下来。

“然后呢？”

“它跟我说它冷。”

哈利没说话。

阿瑞斯看着他。

“你听得懂吗？”

哈利沉默了一秒。

“嗯。”

阿瑞斯眼睛亮了。

“你也是蛇佬腔？”

“嗯。”

阿瑞斯愣了一下。

“那Papa呢？”

哈利看着他。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他也是。”他说。

阿瑞斯张了张嘴。

没说话。

罗丝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没憋住。

“所以你们一家三口，”她说，“全是蛇佬腔？”

哈利看了她一眼。

“嗯。”

罗丝又沉默了。

“这也太——”她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太离谱了。你们家聊天是不是一半时间在跟蛇聊？”

阿瑞斯想了想。

“我没有。”

“你爸呢？”

哈利没说话。

罗丝看着他。

“你以前跟蛇聊过吗？”

哈利沉默了一秒。

“……聊过。”

罗丝点点头。

“行。你们家真行。”

那条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回来了。

它探出脑袋，看着阿瑞斯。

“那个人是谁？”

阿瑞斯低头看它。

“我Dada。”

“Dada是什么？”

“就是爸爸。”

“哦。”

它又看向哈利。

“他也听得懂？”

“嗯。”

“那他为什么不说话？”

阿瑞斯抬头看哈利。

哈利低头看着那条蛇。

“说什么？” 他问。

那条蛇愣了一下。

“你会说？”

哈利没说话。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罗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现在，”她说，“你们三个——你，你爸，还有这条蛇——在聊天？”

阿瑞斯想了想。

“好像是。”

罗丝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聊。我走了。”

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

又走回来。

蹲下。

“它说什么了？”

阿瑞斯看着她。

“它问我Dada是谁。”

“还有呢？”

“问Dada为什么不说话。”

“还有呢？”

阿瑞斯低头看蛇。

蛇看着罗丝。

“她是谁？”

“我朋友。”

“她听不懂？”

“听不懂。”

“那她一直蹲着干嘛？”

阿瑞斯想了想。

“她好奇。”

蛇点点头。

“哦。”

罗丝在旁边急了。

“它说什么了？”

阿瑞斯看着她。

“它问你一直蹲着干嘛。”

罗丝沉默了。

三秒。

“你告诉它，我在等你们聊完。”

阿瑞斯低头跟蛇说。

“她说她在等我们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