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颔首，转身踏入绿色火焰。

灵魂深处，那道闷闷的气息还在，却悄悄分出一丝极淡的魔力，轻轻缠在他的手腕上，像一道看不见的牵手。

哈利无奈地轻轻叹口气，却没有再推开。

霍格沃茨的校门口早已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小巫师们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

哈利刚站定，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远远看见了他，眼睛一亮，高声喊着“爸爸！”，抱着书包飞快地冲了过来。

是阿瑞斯。

黑发绿眸，眉眼间既有哈利的利落，又藏着几分汤姆独有的深邃。

哈利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把孩子稳稳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慢点跑，别摔了。”

阿瑞斯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小脸上满是开心：“爸爸，我好想你！”

而在哈利看不见的地方，灵魂深处那道原本闷闷不乐的意识，瞬间安静了下来。

汤姆没有再闹，没有再跃跃欲试，只是用最温柔、最轻柔的魔力，轻轻包裹住父子二人。

他就那样以空气的形态，以灵魂的姿态，安静地“看着”阿瑞斯笑着闹着，看着哈利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委屈早就没了。

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无声的温柔。

哈利抱着阿瑞斯站起身，指尖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在心底极轻、极软地补了一句。

“……等回家，再陪你好好看他。”

灵魂里立刻传来一道轻快又满足的轻颤。

阳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也洒在那道看不见的、温柔的陪伴里。

一家三口，以最特别的方式，安安稳稳地，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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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抱歉

暮色漫进书房时，连空气都静得发沉。

哈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沉下去的灰蓝色天光。阿瑞斯刚回房间，脚步声还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彻底安静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对。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浅痕。很浅，在木头纹路里几乎看不出来。但那道痕在那儿，很多年了——当年那个人第一次把他按在这张桌上时留下的印记。

他那时挣扎过。恨过。想过无数次逃离。

现在他坐在这儿，对着那道痕发呆。

“你还能活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向任何地方，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空气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影子。

轮廓清隽，眉眼依旧是当年那个让他又恨又放不下的模样。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隔着生死望着他，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和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活不了。”影子说。

声音低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实体，却能稳稳落在他视线里。

哈利垂了垂眼。

他盯着桌上那份批了一半的文件，看了很久。

“你最好是真的活不了。”他开口。声音冷硬，一字一顿，“不然，你只能再死一遍。”

影子轻轻笑了。

那笑很短，很淡，带着惯有的慵懒和纵容。明明只是一道虚影，明明连实体都没有，可那笑落下来的时候，哈利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动了一下。

“那也行。”影子说。

他微微倾身。那双深红色的眼眸落进哈利眼底，隔着空气，隔着一整个生死的距离。

“我可以选择在哪吗？”

哈利没说话。

“在床上。”影子说，“可以吗？”

哈利猛地抬眼。

他狠狠白了那道影子一眼。可耳根不受控地泛上浅淡的红，从耳垂蔓延到脖颈，藏都藏不住。

“闭嘴。”

影子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他。

那道目光隔着生死，隔着二十三年的岁月，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微红的耳根上，落在他强撑着冷硬、却怎么也藏不住软的眼睛里。

哈利没再看他。

他低下头，拿起羽毛笔，继续批那份文件。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的。

影子就那么在旁边站着。

没说话。没动。只是站着。

像很多年前那样。

门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哈利没抬头。

阿瑞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茶。他走得很轻，怕惊着父亲似的，一步一步挪到桌边，把茶杯轻轻放在桌角。

哈利抬起头。

少年站在那儿，望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点点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想要把什么都扛起来的坚决。

“Dada。”阿瑞斯轻声说，“你早点休息。”

哈利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道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