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撑着，我撑着。一样。】

哈利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盏吊灯，很久没说话。

阳光落在手背上，暖的。

中午的会谈在部里的会客室。

格雷伯克派来的人是个中年狼人，态度恭敬，但眼神里带着试探。哈利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想看看这位新任部长对狼人的真实态度。

他公事公办，该给的承诺给，该划的底线划。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会谈快结束的时候，那股魔力又来了。

这次更轻。只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意识，像确认他还撑得住。

哈利没理它。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下午的汇报持续了两个小时。

法律执行司的人话多，一份报告讲了四十分钟还没讲完。哈利听着，偶尔记一两笔。

那股魔力一直撑着。

不重。不扰。就那么在。

像一盏灯。不亮，但一直亮着。

汇报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哈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暮色。

“你还在吗？”他问。

【在。】

他看着那一点点沉下去的太阳。

“你真的不累？”

沉默。

【你问第三遍了。】

哈利没说话。

【你呢。你累吗。】

哈利想了想。

“还好。”

【又骗我。】

哈利垂下眼。

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比早上那会儿暗了一点。眼底又有点东西浮上来了。

“我习惯了。”他说。

沉默。

那股魔力涌过来。环住。像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他，把他的重量接过去。

哈利闭上眼睛。

他没说话。

就那么在窗边站着。

灵魂里那个人也那么在。

办公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哈利坐回办公桌前。

还有几份文件要签。

他拿起羽毛笔。

那股魔力还在。轻轻地撑着。

他低头签了一份。又签了一份。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沙沙的。

窗外，夜色完全沉下来了。

有人敲门。

“哈利先生？”是卢修斯，“需要为您准备夜宵吗？”

哈利抬起头。

他看着那扇门。

“不用。”他说。

卢修斯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哈利低下头，继续签文件。

灵魂里那道意识轻轻动了动。像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淡。

但确实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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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三口之家

过几个星期。

午后的阳光把魔法部长廊晒得暖融融的，哈利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指尖还沾着墨水的淡香，口袋里的双面镜轻轻一震——是霍格沃茨寄来的短讯，阿瑞斯放假了。

他动作一顿，心底瞬间软下来一块。

几乎是同一秒，灵魂深处那道安静了一上午的意识猛地一动，像是沉睡的兽忽然醒了，轻快又雀跃，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顺着灵魂缠上来，分明是想跟着一起去接孩子。

汤姆的魔力轻轻蹭着他的意识，软乎乎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飘到霍格沃茨的校门口，看看那个眉眼像极了他们的小巫师。

哈利太阳穴轻轻一跳，在心底无声地按了回去。

别闹。

灵魂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缠得更轻、更委屈了。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软绵绵的、像被冷落了的情绪飘过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明明是曾经令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黑魔王，此刻却像只被关在门外的大猫，委屈得不行。

哈利又好气又好笑，强绷着脸，一边拿起外套往门外走，一边在心底低声解释。

“不准出来，也不准乱晃。”

“你现在是灵魂状态，别人看不见也就算了，阿瑞斯还小，你总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老爹跟着一起来了，却只能变成一团空气飘在旁边吧？”

这话一落，灵魂里的委屈瞬间僵住，随即蔫蔫地退了回去。

汤姆不情不愿地收敛了所有躁动的魔力，安安静静缩回到他灵魂深处，只剩一道淡淡的、闷闷不乐的气息，像被没收了糖果的孩子，却半点没有真的生气。

哈利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那个冷硬霸道的黑魔王，才会露出这么幼稚又好哄的一面。

他刚走到魔法部大厅，卢修斯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垂首：“哈利先生，需要我备车吗？”

“不用，”哈利抬手示意他不必跟随，语气放轻了几分，“我去霍格沃茨接阿瑞斯，自己过去就好。”

卢修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多问，只是微微躬身：“祝您与小少爷度过愉快的假期。”